秦默走在最前面,轩辕剑横在胸前。剑刃泛着微弱的金光,像一盏灯,切开浓稠的黑暗。
身后是雷虎、老张、大壮,再后面是龙牙的六十八人。没人说话,只有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,在矿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像一支部队在行军。
走了二十分钟,矿道开始分岔。
三条路,通往三个不同的黑暗。
秦默停下。
“雷虎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三条路,你选哪条?”
雷虎蹲下,用手电照了照地面。左边那条路,碎石上沾着新鲜的车辙印,胎纹清晰。中间那条,只有零星的脚印,鞋底纹路和周文彬穿的那双商务皮鞋吻合。右边那条……
他关掉手电。
“右边这条没脚印。”
秦默看着右边那条路。
黑,深,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“走右边。”
雷虎一愣:“老大,周文彬他们走的是中间那条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默走进右边矿道,“所以走右边。”
雷虎没再问,招呼人跟上。
右边矿道越来越窄,从能并行三人,到只能侧身通过。空气越来越闷,有股潮湿的土腥味,还有别的什么——
很淡,很古老。
像在某个深山古庙闻过的香火气。
又走了十分钟,前面忽然开阔。
秦默站住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,比他想象的大十倍不止。洞顶离地面至少五十米,钟乳石像倒悬的森林。洞底被人工平整过,铺着青石板,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——不是现代的,是秦默没见过的古篆。
溶洞中央,立着一座石门。
门高五米,宽三米,通体乌黑,没有一丝缝隙,像一整块巨岩。门上雕刻着一条龙,五爪,仰首,作腾云状。龙身缠绕着云纹,云纹里藏着密密麻麻的古字。
秦默走到石门前,抬手抚摸那些字。
他不认识。
但指尖触及的瞬间,他听见了。
龙吟。
不是山腹深处那声暴虐的咆哮,是另一声,遥远,温和,像隔着千年岁月传来的叹息。
“老大?”雷虎紧张。
秦默收回手。
“这不是矿脉。”他说,“是龙墓。”
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龙墓。不是真龙,没人见过真龙。但龙庭的人相信世上有龙脉、龙气、龙血,也相信那些葬在龙穴中的古人,死后会化作地脉的一部分。
这座石门后,葬着的是谁?
“周文彬他们要找的,不是龙脉。”秦默说,“是这座墓。”
话音刚落,石门左侧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猜对了。”
一个老人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他很高,很瘦,像一根枯竹。穿着灰扑扑的旧唐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两只手。
那双手,比常人大一倍,指节粗大如树根,指甲泛着乌青色的金属光泽。
他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做,但所有人都觉得像被猛兽盯住。
“龙庭长老,厉苍天。”老人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江湖朋友给面子,叫我一声‘龙爪’。”
秦默握紧剑柄。
厉苍天。
龙庭辈分最高的长老之一,和张道陵同辈。三十年前就已是化境巅峰,传闻他练的“龙爪手”已臻化境,一双肉爪能断金裂石。
“你就是秦默。”厉苍天打量他,像在端详一件器物,“能杀张道陵,有点意思。”
“龙脉在哪?”秦默问。
厉苍天没回答,他看着秦默身后的龙牙队员,一个个扫过去,像在看死人。
“六十八个娃娃。”他说,“够给龙墓当祭品。”
“我问你龙脉在哪。”
厉苍天收回目光。
“龙脉?”他笑了笑,笑容很冷,“年轻人,你以为龙庭在这山里养龙脉?错了。我们是在挖龙脉——这条矿脉底下,压着一座上古镇龙大阵。阵心埋着一条真龙的遗骨,这才是龙庭要找的东西。”
真龙遗骨。
秦默瞳孔微缩。
“龙王要的不是宗师后期。”他说,“他要突破神境。”
厉苍天没有否认。
“张道陵死后,龙庭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领袖。”他说,“真龙遗骨,龙庭志在必得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秦默。
“而你,轩辕一脉的最后传人,是龙庭最大的变数。”
秦默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“所以今晚,你得死在这。”
厉苍天说完,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