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刀都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他不挡,只攻。厉苍天的龙爪撕开他胸口,他反手一刀砍向厉苍天的脖子。厉苍天退,他又逼上来。
以伤换伤,以命换命。
三十年前他在少林,是达摩堂首座亲传弟子,法号了空。三十年后他叫李金刚,是悬壶堂的看门人。
他还俗了。
但骨子里的悍勇,一点没变。
“疯子。”厉苍天又骂了一句,后退几步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,虎口又裂了。这次裂得更深,露出白森森的筋骨。
而李金刚,浑身是血,胸口、肩头、手臂,十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血把僧袍染透了,但他还站着。
“你挡不住的。”厉苍天说。
“嗯。”李金刚点头,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
他握刀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脱力。第七重的门槛他卡了五年,今晚被逼到绝境,经脉里有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冲撞。那是突破的前兆。
但突破需要时间,哪怕只是一息。
他缺的就是这一息。
厉苍天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,冷笑一声,龙爪当头抓下。
这一爪,要毙他的命。
刀光忽然横过来。
不是朴刀,是轩辕剑。
秦默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,挡在李金刚面前,用尽最后的真气,一剑荡开厉苍天的龙爪。
“秦大夫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秦默声音很轻,“换我了。”
他握剑的手在抖,剑身上的金光明灭不定。但他的眼神很稳,稳得像深潭。
厉苍天看着他,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。
不是怕秦默。秦默油尽灯枯,再来三剑都撑不住。他是怕这股韧劲,这股死战不退的狠劲。
这种对手,要么打死,要么被他打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厉苍天深吸一口气,双爪齐出。
这一击,用尽他毕生功力。龙爪手第七式,屠龙。
秦默也出剑。
轩辕剑法第四式,斩龙。
剑爪相交的刹那,溶洞里炸开一团刺目的光。气浪掀翻了围观的龙牙队员,石门嗡嗡震颤,石壁上龟裂出无数细纹。
光芒散去。
秦默半跪在地,剑插在石板里,支撑着不倒。他脸色惨白,七窍都在渗血。
厉苍天站着,但右手垂在身侧,五根乌青的手指,断了三根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……好剑法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但李金刚拦在他面前。
“老东西,”他握紧刀,声音嘶哑,“你还没赢呢。”
厉苍天看着他。
李金刚浑身是血,胸口的伤深可见骨,握刀的手在发抖。
但他没有退。
一步都没有。
“让开。”厉苍天说。
“不让。”
厉苍天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三根手指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轩辕一脉,”他说,“少林余孽……龙庭惹上你们,真是晦气。”
他转身,走向溶洞深处。
李金刚没有追。
他也没有力气追了。
秦默半跪在原地,看着厉苍天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他还会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李金刚点头。
“下次,不会只是他一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
秦默撑着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找到龙脉核心。”
李金刚扶着他。
雷虎带人围上来,七手八脚给他止血、上药。周云龙站在旁边,看着浑身是伤的秦默,眼眶红红的,想说什么,又憋回去了。
秦默没看他。
他盯着溶洞深处那道幽暗的矿道。
龙脉。
龙墓。
真龙遗骨。
还有那个在门后审视他的存在。
都在前面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