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没审他。从蛊冢回苗寨要走三天,阿木说,这种人晾一晾,自己就慌了。秦默信阿木。
第一天,巫师不说话。阿木喂他干粮,他嚼了两口吐出来,眼神阴鸷地盯着阿木腰间的苗刀。
第二天,巫师开始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。阿木给他水,他不喝,把陶碗打翻。阿木没生气,又倒一碗,放他脚边。
第三天,天刚亮,巫师主动开口了。
“你是龙虎山的人?”
秦默没理他。
“道门的?还是那什么隐世宗门的传人?”巫师声音嘶哑,“你那种真气……不可能是野路子。”
秦默还是没理。
“你不想知道龙庭在养什么吗?”巫师盯着他的背影,“你们以为端了蛊冢就赢了?可笑。蛊冢只是龙庭的垃圾堆,真正的好东西,在江北。”
秦默停住脚步。
巫师咧开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你上钩了。”
秦默转身,蹲在他面前。
“江北什么地方?”
巫师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得意的光。
“你先答应不杀我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“你答应不杀我,我就说。”巫师舔了舔嘴唇,“我还知道很多。龙王什么时候突破,龙庭在江南的布局,那个叫‘青龙’的人是谁——我全知道。”
秦默看着他。
“你不说,现在就会死。”
巫师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你不会杀我。”他说,“你这人讲规矩,不杀手无寸铁的人。”
秦默也笑了。
他拔出轩辕剑,剑尖抵在巫师咽喉。
“试试?”
巫师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冰凉的剑刃贴着他的皮,只需要往前一寸,他就能和龙庭那些死去的杀手一样,去地府继续当蛊奴。
“我说。”巫师声音发干,“江北……卧龙山。”
卧龙山。
秦默眼神一凝。
巫师见他有了反应,像抓住救命稻草,一口气往下说:“龙庭三年前就在卧龙山勘过地脉了,那里有条废弃的矿脉,深三百米,底下有地火余温,正好养龙血蛊母。龙王说,那地方是‘天然龙穴’,只要把龙血蛊母埋进去,用地火淬炼,三年就能养出一条人造龙脉。”
“人造龙脉?”
“就是真龙之气的人造版。”巫师咽了口唾沫,“龙王老了,宗师中期卡了二十年,他想靠龙脉突破宗师后期。要是成了,别说江南,整个华夏都没人能拦住龙庭。”
秦默没有表情。
“养龙计划,谁在负责?”
“青龙。”巫师说,“不是赵青龙,是另一个。那人很神秘,我只见过一次,戴着面具,连龙王对他都很客气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巫师摇头,“他从不摘面具。只知道功夫很高,至少宗师。龙王在他面前……像下属。”
秦默沉默。
龙王是龙庭之主,在他之上,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。
“青龙和龙庭,什么关系?”
“不知道。”巫师说,“我只知道龙庭有‘三龙’:龙王、青龙、应龙。龙王明面上管事,青龙暗中策划,应龙从不出现——那是龙庭的底牌。”
三龙。
龙庭的水,比想象中还深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没了,真的没了!”巫师急了,“我知道的都说了,你答应不杀我——”
“我什么时候答应过?”
巫师僵住。
秦默收剑,对阿木说:“交给寨主处理。”
阿木点头,把巫师拎起来,像拎一只待宰的老母鸡。
“你耍我……”巫师喃喃,“你耍我……”
秦默没回头。
走出十几步,巫师忽然在身后嘶喊:“你以为龙庭就这点手段吗?卧龙山的龙脉,你拦不住!龙王已经布好局了,九月十五,江北就是龙庭的天下!”
秦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九月十五,”他说,“我会去。”
回到苗寨那天,老寨主站在榕树下等。
三十七个被囚禁的人已经安置好了,寨子里的妇女熬了肉粥,小孩围着看稀罕,像过年。阿巫跪在老寨主面前,额头贴着泥地,已经跪了一个时辰。
老寨主没有让他起来。
他拄着蛇头杖,看着秦默,说:“你帮苗寨拿回圣蛊母,苗寨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不用。”秦默说,“我要回江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