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寨主没有挽留。
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片竹简,递给秦默。
“这是苗寨三百年蛊术的根。你留着,或许有用。”
秦默接过,没看,收进怀里。
“阿雅呢?”
“在屋里。”老寨主顿了顿,“她想见你。”
秦默走向阿雅的吊脚楼。
阿雅坐在窗边,背对着门,手里还在编竹篓。她听见脚步声,回头,笑了笑。
“秦大夫,你回来了。”
她气色好多了,脸上有了血色,眼睛也亮了。傀儡蛊拔除后,她整个人像褪了一层灰壳,露出原本鲜活的颜色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秦默说。
阿雅点点头。
“阿巫叔叔跟我说了,卧龙山的事。”她放下竹篓,“我阿爸也同意苗寨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阿雅说,“是帮我们自己。龙庭在江北养龙脉,用苗疆的蛊术。这事,苗寨不能不管。”
她从枕边取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秦默。
“这是三只护心蛊,能挡致命一击。每只只能用一次,用完记得喂它们一滴精血,可以再养回来。”
秦默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阿雅摇摇头。
她看着秦默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笑了笑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秦默点头。
下山时,阿木送他。
走到山脚,阿木忽然说:“秦大夫,阿巫让我问你,什么时候再来苗寨?”
秦默想了想。
“等龙庭的事了了。”
“那我告诉他。”阿木顿了顿,“他儿子阿念,长得跟他一模一样。那小子天天缠着阿巫教他养蛊,阿巫骂他笨,教完又偷偷笑。”
秦默没接话。
阿木又走了一段。
“秦大夫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秦默停下脚步。
阿木没看他,低着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这辈子,没做过几件对的事。帮龙庭送蛊、害死同门、把圣蛊母的秘密泄露出去……我欠苗寨的,这辈子还不完。”
“但你带我出来。你带阿巫出来。你把圣蛊母还回去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所以谢谢你。”
秦默看着这个佝偻的苗人。
“你欠苗寨的,以后慢慢还。”他说,“不用谢我。”
阿木点头,没有再说。
三天后,秦默回到江北。
悬壶堂灯火通明,雷虎在门口站着,看见他的车,快步迎上来。
“老大,周文彬又动了。”
秦默下车。
“去哪?”
雷虎顿了顿。
“卧龙山。”
秦默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雷虎说,“夜枭一直盯着他。他进山后,信号就断了。山里应该有屏蔽设备。”
秦默站在悬壶堂门口,看着夜色中的江北。
卧龙山在城北二十里,不高,也不险。山下有个小水库,山上长满马尾松,秋天会有城里人去野炊。
没人知道,山腹三百米深处,地火正淬着龙血蛊母。
人造龙脉。
龙王最后的赌注。
秦默收回目光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进卧龙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