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教,其实更像是在还债。他用木棍在地上画,画蛊虫的形态、血脉的走向、真气的流转路径。秦默看着,偶尔问一句,问的都是要害。
“蚀心蛊母蛊扎根心脉,真气从神道穴入,经厥阴俞,过膈关,到至阳——这里要慢。快了蛊虫受惊,会钻破心室。”
阿木说完,自己愣了一下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教过人了。上一次教徒弟,是二十年前。那个苗寨少年天赋很好,学得很快,后来死在龙庭的蛊室里。
“你悟性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高。”阿木收起木棍,“三天学会我二十年琢磨的东西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秦默说。
阿木摇头:“我教的是死法,你学的是活路。不一样。”
第三天傍晚,秦默把阿木送到寨门口。
老寨主站在吊脚楼下,还是那根蛇头杖,还是那副佝偻的脊背。他没看阿木,只对秦默说了一句话。
“年轻人,你救他出来,苗寨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阿木对着老寨主跪下。老寨主没回头,但握着蛇头杖的手紧了紧。
“师兄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老寨主声音很低,“苗寨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。”
阿木跪了很久,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进山雾。
秦默跟上去。
走出三四十步,阿木忽然停下。
“秦大夫。”他说,“龙庭在苗疆的养蛊基地,不只那一处。”
秦默看着他。
“寨主没告诉你,我也没脸说。”阿木声音涩得像砂纸,“我师弟阿巫,三年前叛出苗寨,投了龙庭。他在更深的山里建了新的养蛊场,用活人养母蛊。那地方,叫‘蛊冢’。”
蛊冢。
秦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阿巫比我有天赋,也比我没底线。”阿木低头,“当年寨主师兄……也是死在他手上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阿木沉默很久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寨主女儿阿雅,三个月前中了蛊。”
秦默眼神一凝。
“阿巫下的?”
“不是。是龙庭的人。他们知道阿雅是寨主唯一的女儿,用蛊控制她,逼寨主交出苗寨世代守护的‘圣蛊母’。”阿木声音发涩,“寨主不肯。阿雅快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寨主不让。”阿木抬头,“他宁愿女儿死,也不愿圣蛊母落入龙庭之手。那是苗寨几百年的根基,是先祖用命换来的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秦默没再问。
他转身,走回寨子。
老寨主还站在原地,像一尊枯木雕刻。
“阿雅在哪?”
老寨主没有回答。
“她中了什么蛊?”
老寨主依然沉默。
“你女儿要死了。”秦默说,“我有办法救她。”
老寨主慢慢转头,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痛苦,有挣扎,还有一丝秦默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……你救不了。”老寨主声音嘶哑,“那是龙庭的‘噬心蛊’,专为对付我苗寨炼的。解蛊需用圣蛊母心头血,圣蛊母在我寨中密室,密室钥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钥匙在我女儿手里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“阿雅说,她宁愿死,也不让龙庭拿到圣蛊母。”老寨主低下头,脊背像一下子塌了,“那孩子……像我师兄。”
他沉默很久。
“秦大夫,你走吧。苗寨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秦默没走。
“阿雅在哪?”
老寨主没有回答。
秦默转身,向寨子深处走去。
苗寨不大,吊脚楼错落在山腰。秦默走了三座木桥,穿过一片晾着草药的空地,在一棵老榕树下停住。
榕树下,吊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灯下坐着一个姑娘,披着靛蓝色的织锦披肩,低头在编竹篓。
她抬起头。
很年轻,二十出头。眼睛很黑,像深潭。脸色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
“你是秦大夫?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是。”
“阿木叔叔说你是个好人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叫阿雅。”
秦默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手给我。”
阿雅没问为什么,伸出手腕。
秦默搭上脉搏。
三秒后,他眼神一凝。
阿雅体内不止一种蛊。
“噬心蛊,七日断肠蛊,还有……血线蛊。”秦默看向她,“龙庭给你下了三种蛊。”
“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