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被电话吵醒,那头是李富贵的声音,抖得像筛糠。
“秦大夫……我爸……我爸不行了……”
半小时后,秦默赶到李家。
李府灯火通明,客厅里挤满了人。李家子弟、公司高管、私人医生,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,一看就是从医院临时请来的专家。个个表情凝重,有人在小声啜泣。
李富贵迎上来,眼圈通红:“秦大夫,您快看看我爸……”
秦默没废话,跟他上楼。
二楼卧室,李家老爷子李震山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脸色灰败。呼吸机、心电监护、输液管,各种医疗设备围了一圈,屏幕上的曲线微弱地起伏着。
秦默走过去,搭上老人脉搏。
三秒后,他眼神一凛。
这个脉象,他太熟悉了。沉、涩、时断时续,像有虫子在血管里钻。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丝线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。
蚀心蛊。
和王天豪一模一样的蛊毒。
“老爷子今天见过什么人?”秦默问。
李富贵愣了愣:“上午……上午龙庭的人来过。”
“谁?”
“自称是龙庭江北分会的特使,姓周,送请柬的。”李富贵声音发紧,“我爸没让他们进门,只隔着门说了几句话。他们走后,我爸说头晕,躺下休息,下午就……”
“请柬呢?”
李富贵从抽屉里拿出大红烫金的帖子。秦默接过来翻看,和送给周万年、王老爷子的款式一样,但里面多了几个字:
“李老德高望重,江北武林,皆以李老为尊。龙庭慕名久矣,望李老九月十五,拨冗莅临。若身体抱恙,龙庭亦可遣人登门‘问安’。”
问安。
加引号的问安。
秦默合上请柬:“那姓周的长什么样?”
“三十出头,穿西装,戴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说话客客气气的,但我爸说,那人眼神不正。”李富贵顿了顿,“对了,他走后,管家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个茶杯,不是家里的。”
“茶杯在哪?”
李富贵带他去客厅。茶几上,一只白瓷杯孤零零放着,里面还残留着些许透明液体。秦默端起来闻了闻,无色无味,但用真气一探,杯底有极淡的腥气。
是蛊引。
蚀心蛊以特殊药物为引,不喝下没事,一旦接触皮肤,虫卵就会从毛孔钻入。李老爷子年事已高,气血两虚,最易中招。
“老爷子喝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管家在旁边说,“老爷子那天口干,刚端起来,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了,杯子也摔了。这个是新换的杯子,我还没来得及洗。”
秦默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旧杯子,杯沿有细微的裂纹。阴差阳错,这裂纹救了李老爷子一命。但蛊引入体,哪怕只是接触皮肤,也足够让蛊虫在体内扎根了。
“秦大夫,我爸还能救吗?”李富贵声音发颤。
秦默没立刻回答。他回到卧室,让所有人都退出去,只留李富贵和管家。
“老爷子的情况,和王天豪当初很像。”他边取银针边说,“但王天豪中蛊三年,蛊虫已入骨髓。老爷子才中蛊不到一天,虫卵还在血液里游走,没来得及孵化。能救。”
李富贵腿一软,扶着墙才没跪下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秦默说,“蚀心蛊是苗疆蛊术,蛊引需以施蛊者精血喂养,才能与宿主血脉相融。下蛊的人,必须是苗疆血统,而且至少暗劲修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龙庭在江北,有这样的高手。”
李富贵脸色惨白。
秦默不再多说,金针入穴,真气灌入,顺着血脉游走。三针下去,李震山手腕处的皮肤鼓起一个包,像有什么在皮下蠕动。秦默划开一个小口,用真气逼出,一条淡红色、小拇指粗细的蛊虫从伤口钻出来,落进准备好的玉瓶里。
蛊虫还在动,触须左右探寻,似在寻找下一个宿主。秦默塞上瓶塞,放在一边。
李震山的呼吸平稳了些,但脸色依然苍白,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“蛊引入体,伤了元气。”秦默收起银针,“老爷子年纪大了,恢复需要时间。明天我再来施针,三天后能醒。但这三天,不能再有人打扰。”
“明白!”李富贵连连点头,“我这就加派人手,二十四小时守着!”
秦默起身,看着玉瓶里那条淡红色的蛊虫。
蚀心蛊。和害死王天豪的是同一品种。施蛊手法也相似,只是这次的蛊引更轻,显然对方没想要李震山的命——至少现在不要。
九月十五快到了。
这不是报复,是警告。
离开李家时,秦默在门口看见一个人影。是李富贵的女儿,李婉茹,挺着七个多月的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