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壶堂后院，临时改成的作战室里，电脑屏幕蓝莹莹的光打在他脸上，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黑袋子，但眼神贼亮。
“老大，出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但压不住那股兴奋。
秦默放下手里刚配好的药方，走过去。
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加密信息已经被破译成明文，排列成整齐的表格。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资金流向，一清二楚。
“龙庭内部通讯系统，代号‘龙门’，分三级加密。周家那个国安退下来的老前辈是高手，用三天摸清了他们的密钥规律。”夜枭指着屏幕，“老大，你猜我们挖出了什么？”
“别卖关子。”
“升龙计划。”夜枭敲了几个键，调出一份文件，“龙庭的最高机密，只有龙王和那个神秘的‘青龙’有权限查阅。这计划，是五年前启动的，目标——三年内，彻底掌控江南六省武道界。”
江南六省。
江北、江东、江南、浙东、皖南、赣北。这六个省，几乎占了华夏武道界的半壁江山。龙庭一旦得手，就等于掐住了华夏武道的咽喉。
“具体方案？”秦默问。
夜枭调出第二份文件：“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渗透。在六省各大家族、门派、武馆安插眼线，收集情报，拉拢分化。第二步，控制。用毒品、蛊术、洗钱等手段，绑架这些势力的关键人物，让他们不得不依附龙庭。第三步，吞并。直接武力收编不听话的门派，不服的，灭门。”
“他们已经走到哪一步了？”
“第一步基本完成。”夜枭脸色凝重，“六省三十七个门派、九十二个家族，至少三分之一有龙庭的眼线。第二步也在推进，最成功的是江北——周家、张家、陈家，都在名单上。”
“江北三大家族？”
“对。”夜枭调出一份标注着红色图标的名单，“龙庭首阶段目标，就是吞并江北三大家族。周家已经半沦陷，周万年被胁迫洗钱，周云峰被扣为人质。张家，家主张万年，虽然跟你有过节，但龙庭还没对他下手——不是不想，是没找到机会。陈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陈家，家主陈老爷子，三个月前突发脑溢血，抢救及时活下来了。主刀医生，是二院刘院长。”
秦默眼神一冷。陈老爷子，陈默的爷爷。陈默从训练营救出来后，一直跟着他学功夫，很踏实一个孩子。
“龙庭下的手？”
“不确定，但有这个可能。陈老爷子康复后，对龙庭的态度明显软化，之前陈家在江北是出了名的反龙庭。”
秦默沉默。这比直接杀人更狠。让你活着，但你的命捏在我手里，你不听话，随时可以收回去。
“还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夜枭深吸一口气，“升龙计划里，提到一个名字——萧破军。”
秦默眼神骤凝。
“二十年前萧将军重伤，不是意外。”夜枭声音发紧，“是龙庭策划的。他们当时的目标是收编萧将军，失败了，就改为废掉他。萧将军体内那七道真气和龙元，就是升龙计划启动时的‘试验品’。”
试验品。
秦默想起南疆基地病房里，那个躺在病床上二十年、一半脸红一半脸白的老人。他用二十年扛住龙元和七种真气的侵蚀，换来的，只是龙庭一句轻飘飘的“试验品”。
“龙王亲自主导的？”
“是。”夜枭点开一条加密通讯记录，“五年前的会议记录，龙王说：‘萧破军是我最遗憾的失败。若当年成功，今日龙庭，已入主军方。’”
秦默握紧拳头。
这笔账，又多了一笔。
“周家、张家、陈家，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下个月。”夜枭调出日历，“龙庭内部定在九月十五，举行江北分会成立仪式。届时，三大家族家主会被‘邀请’到场，当着江北武林同道的面，宣布归附龙庭。不服从的，当场处理。”
九月十五，还有十八天。
秦默看着屏幕，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。
“夜枭，把所有关于升龙计划的资料，发我一份。”他说，“另外，查龙庭在江北分会成立那天，会来多少人，都是什么级别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默转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悬壶堂的院子很安静，李金刚正在教护卫队练拳，周云龙绑着绷带在旁边看着，眼睛一眨不眨。陈默蹲在药园里除草，动作很慢，很认真。
他不知道他爷爷差点死在龙庭手里。也不知道，再过二十天，龙庭就要对他家下手。
秦默点了根烟，没抽，看着烟灰一点点落下。
三年控制江南六省，首吞江北三族。
胃口不小。
可惜，他们选错了地方。
“雷虎。”秦默开口。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