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在火盆里卷曲、变黑，最后化成灰。但“龙庭新主已定，三日后北上”这几个字，像烙铁一样，烫在他脑子里。
三天。
时间比想象中更紧。
“陈伯，”秦默转身看向陈瘸子，“你之前说的‘十二生肖’，还能联系上几个？”
陈瘸子一愣：“你问这个干嘛？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。”
“现在能用上的，就是好黄历。”秦默说，“龙庭三天后就到，咱们缺人手，缺高手。你那十二个老兄弟，只要能来，待遇从优。”
陈瘸子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十二生肖……当年确实风光过。十二个人，十二种绝活，在江北这片地界上，也算一号人物。但三十年过去，死的死，散的散，退的退。现在还能喘气的，估计不到一半。”
“活着就行。”秦默说，“你联系，只要愿意来的，我亲自接。”
“行，我试试。”陈瘸子掏出手机——老式的翻盖机，按键都磨秃了。他翻着通讯录，一个个名字看过去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老鼠……死了。牛……在牢里。虎……失踪了。兔……嫁人了吧。龙……”
他停下，手指停在一个叫“老龙”的名字上。
“龙哥还活着？”陈瘸子眼睛一亮，“这家伙，当年是我们老大，功夫最好，人也最讲义气。但三十年前那件事后，他就金盆洗手，开了个武馆，听说混得不错。”
“联系他。”
陈瘸子拨号，响了七八声，那边才接。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“龙哥，是我，瘸子。”陈瘸子声音有点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，然后，声音高了八度：“瘸子？！你他妈还活着？！三十年没信儿，我以为你死了呢！”
“没死，差点死了，又活了。”陈瘸子苦笑，“龙哥，现在说话方便吗？”
“方便，我一个人在武馆。你小子，这么多年跑哪去了？当年那事之后，十二生肖散了，你也消失了，连个屁都没留。”
“说来话长，以后慢慢说。”陈瘸子深吸一口气，“龙哥，我现在跟着秦默秦大夫，在悬壶堂。秦大夫想见你，有点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秦默？”龙哥顿了一下，“那个杀了张道陵的秦默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，这次更久。
“龙哥？”
“瘸子，你疯了？”龙哥声音压低，“张道陵是什么人？龙庭的龙王！你跟着秦默，就是跟龙庭作对！你知道龙庭有多大势力吗？你想死，别拉上我！”
“龙哥，秦大夫他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龙哥打断他，“瘸子，咱们兄弟一场，我劝你一句，赶紧离开悬壶堂，越远越好。龙庭的报复，不是你能扛得住的。就这样，挂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陈瘸子急道，“龙哥，你还记得三十年前，咱们十二生肖为什么散吗？”
电话那头没挂，但也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龙庭。”陈瘸子咬着牙说，“当年，咱们接了趟镖，保一批药材去南边。半路被劫了，劫镖的，就是龙庭的外围。咱们拼死护镖，死了三个兄弟，你儿子小龙……也是那时候没的。你忘了？”
“……没忘。”
“那你就该来！”陈瘸子声音大了，“龙哥，当年咱们惹不起龙庭，只能忍。现在，有人敢跟龙庭硬刚，还把龙王宰了！这是机会，报仇的机会！”
“报仇？”龙哥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瘸子，咱们老了。我六十五了，你也不年轻了。还能打吗？还能拼吗？”
“打不动也得打！”陈瘸子吼，“难道等死？等龙庭把咱们一个个收拾了？龙哥，秦大夫不是一般人，他能杀张道陵，就有办法对付龙庭。咱们跟着他，赌一把，赌赢了，给兄弟们报仇。赌输了，大不了下去陪小龙！”
电话那头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龙哥才开口：“……地址发我，我明天到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陈瘸子激动得手抖。
挂了电话，他又打给其他人。鼠、牛、虎、兔、蛇、马、羊、猴、鸡、狗、猪——十二生肖，除了死的、坐牢的、失踪的，一共联系上六个。
龙（龙哥）、蛇（蛇娘子）、马（老马）、猴（猴三）、狗（阿狗）、猪（朱老八）。
六个人，六个回复。
蛇娘子在南方开美容院，说没空，但转了十万块钱过来，说是“份子钱”。老马在工地看大门，说腿断了，来不了。猴三在街头卖艺，说正被城管追，跑不开。阿狗在狗场养狗，说离不开。朱老八……在菜市场卖猪肉，说档口不能关，关了没饭吃。
只有龙哥答应来。
“人心散了。”陈瘸子放下手机，脸色难看，“当年一个个称兄道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