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才醒，睁开眼，第一件事是摸枪——枪早没了，他手摸了个空，然后猛地坐起，眼神像猎豹，扫视四周。
诊室，药柜，银针，还有……一个年轻大夫，正坐他对面喝茶。
是秦默。
“醒了？”秦默放下茶杯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雷虎没说话，低头看自己胸口。掌印还在，但颜色淡了很多，从黑色变成暗红色，也不蠕动了。身上插着九根银针，封着穴道，动弹不得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股蚀骨的阴冷，减弱了。
“你的毒，暂时封住了。但想根除，需要下蛊人的血。”秦默说，“你知道下蛊人是谁，对吧？”
雷虎还是不说话，只是盯着秦默，眼神像刀，在评估，在判断。这是特种兵的本能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，对陌生人的戒备。
秦默也不急，慢慢喝茶。他知道雷虎在等什么，等一个信号，一个能让他开口的信号。
“黑豹。”秦默突然说。
雷虎身体一震，眼神猛地锐利。
“猛虎。”秦默又说。
这是黑豹特种大队的暗语，前一句是“黑豹”，后一句是“猛虎”，合起来是“黑豹猛虎”，大队的代号。这暗语，只有大队内部的人知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雷虎开口了，声音嘶哑，但很稳。
“救你的人。”秦默说，“也是能帮你报仇的人。”
雷虎沉默，盯着秦默看了足足一分钟，然后，肩膀松了下来。他信了，因为暗语不会错。能说出这暗语的，要么是大队的人，要么是大队的朋友。而秦默，显然是后者。
“谢谢。”雷虎说，很简短，但很真诚。
“不客气。”秦默给他倒了杯茶，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
雷虎接过茶，没喝，握在手里，像握着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说，说得很慢，很简练，但每个字都带着血。
“三年前，边境任务，代号‘斩蛇’。目标，金三角大毒枭‘察猜’的护卫队长，代号‘蝰蛇’，前黑豹队员，叛徒。我们小队十二人，潜入金三角，准备斩首。但情报泄露，我们中了埋伏。对方有重武器，还有……降头师。”
说到“降头师”三个字，雷虎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洒出来。
“我们被包围，兄弟们一个个倒下。蝰蛇亲自出手，用阴蛇降，杀了队长，杀了副队，杀了所有人。我砍了他一刀，但被他打了一掌，就是这掌。我拼命逃出来，但毒发了，左手三根手指烂了，我砍了。一路逃，逃到江北，听说你这能治疑难杂症，就来了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但秦默听得出来，平淡下面，是血，是火，是十二个兄弟的命。
“情报怎么泄露的？”秦默问。
“内鬼。”雷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任务只有大队长和我知道。大队长不会出卖我们，那就只能是……上面。”
“上面？”
“更高层。”雷虎说，“这次任务，是军区直接下的密令，连大队长都不知道具体内容。能接触这密令的，不超过五个人。其中一个，是陈司令，但他不会。另外四个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秦默懂了。能接触绝密任务的高层，出了内鬼。这内鬼，位高权重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秦默问。
“有。”雷虎从怀里摸出个东西，是个U盘，黑色，很小，但做工精良，防水防磁。“任务记录仪拍的，全过程。还有，蝰蛇和那个内鬼的通话录音，虽然只有几句，但能听出来是谁。”
他把U盘递给秦默：“如果我死了，把这个交给江东军区陈司令。密码是黑豹大队成立日期，年月日，六位数。”
秦默接过U盘，掂了掂，很轻，但很重。这里面，是十二条人命，还有一个内鬼的秘密。
“你不怕我泄密？”秦默问。
“怕。”雷虎看着他，“但我没得选。我伤成这样，活不过三天。这U盘，不能落别人手里。你救了我，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行。”秦默把U盘收好，“这U盘，我替你保管。等你伤好了，自己交给陈司令。现在，你的任务是养伤，解毒，然后……报仇。”
“报仇……”雷虎眼神一厉，“我要亲手宰了蝰蛇，还有那个内鬼。”
“可以，但前提是，你得先活着。”秦默说，“阴蛇降的毒，我能解，但需要蝰蛇的血做药引。所以，我们得找到蝰蛇。”
“他在金三角，察猜的老巢。”雷虎说，“那里是龙潭虎穴，有重兵把守，还有降头师。我一个人，进不去。”
“谁说你一个人？”秦默笑了，“我这医馆，别的不多，就是能人多。少林高僧，苗疆巫医，还有……我。”
雷虎愣住：“你？”
“怎么，看不起大夫？”秦默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，“大夫不仅能救人，也能杀人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