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壶堂已经关门,只有二楼秦默的书房还亮着灯。他在配药,给李金刚用的淬体药。龙血草性烈,得用十三味辅药中和,君臣佐使,差一味都不行。
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街上空无一人。只有路灯昏黄的光,把雨丝照得像金线。
突然,“咚咚咚”,敲门声。
很急,很重,像有人用拳头砸。不是敲,是砸。
秦默皱眉,放下药杵。这么晚了,谁来?而且这敲门声,透着股急迫,还带着血腥味。
他走到窗前,往下看。门口站着个人,扶着门框,摇摇晃晃。借着路灯,能看清是个男人,穿一身破旧的军装,没戴帽子,头发被雨淋湿,贴在脸上。最扎眼的是,他左手只有两根手指,大拇指、食指和中指都没了,伤口很新,还在渗血。
“开门……”那人又砸了下门,声音嘶哑,然后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,血是黑的,喷在门上,顺着雨水往下淌。
秦默眼神一凝,这血,不对劲。腥,臭,还带着股阴冷的气息,像蛇毒,但又不是蛇毒。
他下楼,开门。
门一开,那人就倒进来,倒在秦默身上。秦默扶住他,入手滚烫,像块火炭,但皮肤又冰凉,很矛盾。再一看脸,脸色铁青,嘴唇发紫,眼窝深陷,瞳孔涣散。
这是……中毒了,而且是剧毒,已经侵入心脉了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那人抓住秦默胳膊,手劲极大,像铁钳,“我……不能死……”
说完,头一歪,晕了。
秦默把他拖进来,关上门,反锁。然后把他搬到诊床上,检查。解开军装,胸口有个掌印,黑色的,像蛇的鳞片,还在蠕动。是“阴蛇降”,南洋降头术里最毒的一种,中者三日内必死,而且死状极惨,全身溃烂,化为脓血。
但这人中毒至少五天了,居然还活着,而且能走到这,说明体质极强,意志力也极强。
秦默扒开他眼皮,瞳孔已经涣散了,但深处还有一丝光,是求生欲。又摸了摸脉,脉象很乱,但乱中有序,是某种高深内功在自动护体。
而且,他肌肉结实,线条分明,哪怕昏迷,身体也保持着战斗姿态,随时能暴起。这是顶级军人才有的肌肉记忆,刻在骨子里的。
特种兵,而且是兵王级别的。
秦默心里有数了。这人不简单,中的毒也不简单。阴蛇降是南洋黑巫的秘术,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。他能中这毒,说明他去过南洋,或者跟南洋黑巫交过手。
“老王!下来!”秦默喊。
王小虎从楼上跑下来,看见诊床上的人,吓了一跳。
“师父,这……”
“去拿我的银针,还有黑狗血,糯米,朱砂。快!”
“是!”
王小虎跑去拿东西。秦默则撕开那人上衣,露出胸膛。黑色的掌印,像活物一样,在皮肤下蠕动,所过之处,皮肤变成青黑色,还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,像蛇在叫。
是阴蛇降的“降头虫”,已经侵入心脉了。再不救,就真死了。
王小虎拿来东西。秦默先用黑狗血,在病人胸口画了个圈,把掌印围住。黑狗血至阳,能克制阴邪。掌印一碰到黑狗血,立刻缩了一下,但很快又膨胀,像在挣扎。
秦默又撒上糯米。糯米驱邪,掌印碰到糯米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冒起黑烟。病人身体剧烈抽搐,但没醒。
最后,秦默拿出银针,蘸了朱砂,一针扎在掌印正中心。
“嗤——”
像烧红的铁棍插进雪里,掌印瞬间冒起一股黑烟,还带着恶臭。病人猛地睁开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破风箱。他想坐起来,但被秦默按住。
“别动,我在救你。”
病人盯着秦默,眼神凶狠,像受伤的野兽。但很快,他认出这是医馆,眼前是大夫,眼神松了下来,但手还紧握着,青筋暴起。
“你中的是阴蛇降,南洋黑巫的降头术。降头虫已经侵入心脉,我只能暂时封住它,但根除,需要下蛊人的血做引子。”秦默一边下针,一边说,“你知道下蛊人是谁吗?”
病人摇头,张开嘴,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他指了指自己喉咙,又指了指胸口掌印。
“哑了?”秦默皱眉,“那你能写吗?”
病人点头。秦默拿来纸笔。病人用右手,颤抖着写,字歪歪扭扭,但能看清:
“雷……虎……黑豹……南洋……叛徒……蝰蛇……”
黑豹?秦默知道这个番号,华夏最神秘的特种部队之一,专干脏活累活的。雷虎,应该是他的代号或者名字。南洋叛徒蝰蛇,应该是他追捕的目标,但中了招。
“你是军人?”秦默问。
雷虎点头,又写:
“任务……失败……小队……全死了……就我……逃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