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虎手里的铜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,热水洒了一地。李桂兰捂着嘴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陈平安还算稳,但扶门框的手,指节都捏白了。
少林达摩院首座?
就这?这浑身恶臭、腿都快烂没了的乞丐?
秦默倒是很平静。他弯腰捡起铜盆,递给王小虎:“去换盆水。桂兰,把地上的收拾了。平安,去前面守着,关好门,今天不接诊了。”
三人这才回过神来,忙不迭干活。秦默则拉过凳子,坐在李金刚对面,重新给他把脉。
这次,他探得仔细。
脉象很乱,像一团乱麻。但乱麻深处,藏着一股“气”——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,但很“正”,是佛门正宗心法的底子,做不了假。而且这股气被什么东西堵着,堵在丹田,像石头压着火山口,憋得难受。
“你丹田被封了。”秦默松开手,“封你丹田的人,用的是‘金刚指’吧?指力透骨,封穴三年不散,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手法。能练到这种火候的,少林不超过五个。”
李金刚身子一震,看向秦默的眼神,多了几分惊疑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开医馆的大夫。”秦默起身,从药柜里抓了把草药,又拿出银针包,“不过巧了,我正好会解金刚指。忍着点,这次比刚才疼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李金刚忽然按住他的手,“你真要解?解了,我的仇家就会知道我还活着。到时候,你这医馆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秦默拨开他的手,一针扎在对方丹田“气海穴”。
李金刚闷哼一声,脸瞬间煞白。豆大的汗珠,从额头滚下来。他能感觉到,丹田里那股被压了三年的真气,像被捅了马蜂窝,轰地炸开,顺着经脉乱窜。所到之处,像千万根针在扎。
“稳住,引导真气,走‘任脉’。”秦默的声音很稳,手更稳。第二针,扎在“关元”。第三针,扎在“中极”。
三针下去,那股乱窜的真气,像被套了缰绳的野马,开始顺着任脉走。李金刚不敢怠慢,闭目凝神,引导真气运转。他三十年苦修的《易筋经》心法,终于又能用了。
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,他睁开眼,长出一口气。那口气,喷出去三尺远,把墙上的“医”字都吹得晃了晃。
“多谢。”李金刚站起身,虽然腿还瘸,但腰板直了,眼神也亮了,那股畏缩卑微的劲儿没了,取而代之的,是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这才是少林高僧该有的样子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秦默摆摆手,“你的腿,得清创。烂得太厉害,得把腐肉刮掉。过程很疼,你得忍着。平安,去拿麻沸散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金刚摇头,“当年我受戒,戒刀在头顶烫了九个疤,没吭一声。这点疼,忍得住。”
“行,硬汉。”秦默笑了,让王小虎准备热水、剪刀、纱布,又让李桂兰去熬“生肌散”。
清创开始。
秦默用剪刀,一点一点剪掉腿上的腐肉。那肉都黑了,一碰就流脓血,味道熏得王小虎直干呕。但李金刚咬着牙,真的一声不吭,只是额头青筋暴起,汗如雨下。
剪到膝盖附近时,秦默手一顿。
腐肉下面,有东西。不是骨头,是……刺青?
“老王,拿酒精棉,擦一下。”秦默说。
王小虎忍着恶心,用酒精棉擦掉脓血。果然,膝盖外侧的皮肤上,露出半幅刺青。是幅图,线条很复杂,有山有水,还有奇怪的符号。但只剩一半,另一半,被烂肉盖着,看不清。
“这刺青……”秦默皱眉,“是什么?”
李金刚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没什么,年轻时候不懂事,纹着玩的。”
秦默没再问,继续清创。但他心里有数——这刺青,不简单。线条走向,有点像地图,而且那些符号,他在《黄帝外经》里见过,是上古符文,用来标记“灵脉”的。
灵脉,就是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。这种地方,要么是洞天福地,要么是……大墓。
清创花了两个小时。结束时,李金刚的左腿,从脚踝到膝盖,缠满了纱布,像个木乃伊。但血止住了,脓也没了,虽然看着吓人,但命保住了。
“三天换一次药,这期间别沾水,别用力。”秦默洗着手交代,“另外,你体内真气刚恢复,别急着运功,先养着。我给你开副药,调理气血。”
“多谢大夫。”李金刚想站起来行礼,但腿一软,又坐回去了。
秦默扶他躺到诊床上,盖好被子。这时,天已经黑了,外面华灯初上。
“今晚你就在这睡,二楼有间休息室。明天,我让老王给你找身干净衣服,再洗个澡。”秦默说,“至于你的身份,还有那刺青,你想说就说,不想说,我不问。但有一条——别给我惹事。我这医馆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