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短信“叮”一声,他扫了眼,数了数零——八个。五千万。这笔钱是武道盟“自愿赔偿”的医药费,外加精神损失费。夜枭去谈的时候,那帮老头脸都绿了,但不敢不给。
“师父,钱到账了?”王小虎凑过来,眼睛发亮。
“嗯。”秦默把手机揣兜里,继续翻弄簸箕里的枸杞,“去,把陈瘸子叫来,还有你师娘。”
十分钟后,陈瘸子拄着拐杖进来,林清雪也从前厅过来,手里还拿着账本。
“秦默,什么事?”
“花钱。”秦默说,“老陈,城西那个‘悬壶堂’,还开着吗?”
陈瘸子一愣:“悬壶堂?老李家那个?早关了。老李头三年前就没了,儿子不争气,把铺子赌输了,现在空着呢。听说产权在银行手里,要拍卖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那地段……少说得八百万吧?上下三层,带后院,以前是江北最大的中药铺。”
“买了。”秦默说,“清雪,你去办手续,全款。老陈,你跟我去看铺子。”
林清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见秦默的眼神,又咽回去了。她知道,秦默决定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。
当天下午,悬壶堂的产权就过户了。秦默站在空荡荡的铺面前,仰头看着那块蒙尘的匾额。匾是紫檀木的,字是烫金的,但金漆剥落,蛛网密布。
“这匾,还能用吗?”王小虎问。
“能用。”秦默伸手,抹了把灰,“百年老店的招牌,比金子还值钱。清雪,你重新设计一下,该补的补,该镀的镀,但原样保留。”
林清雪点头,立刻联系师傅。秦默又吩咐王小虎、李桂兰、陈平安,三人负责装修采购。他只有一个要求:古色古香,但不能土。该现代的地方现代,该传统的地方传统。
钱到位,效率就高。半个月后,悬壶堂焕然一新。一楼诊室,红木药柜顶到天花板,三百个抽屉,按《本草纲目》排序。二楼针灸推拿,八个单间,全套设备。三楼是秦默的专用诊室和书房,还有个露天阳台,能看见整条街。
开业前一天,林清雪把新匾挂上。红布蒙着,等明天揭彩。王小虎带着师弟师妹,挂灯笼,贴对联,忙得满头汗。
陈瘸子坐在门槛上,摸着那对石狮子,感慨:“三十年了,悬壶堂终于又开张了。老李头要是知道,能笑醒。”
秦默没说话,他在看风水。铺子坐北朝南,门前是条活水渠,青龙位有棵百年老槐树,白虎位是家书店,不犯冲。整体格局不错,但还差点东西。
“老陈,明天一早,去花鸟市场买九尾锦鲤,要全红的,放水渠里。再去弄盆金边瑞香,放门口。”秦默说,“鲤鱼跃龙门,瑞气临门,这铺子才能活。”
“明白!”
开业当天,天没亮秦默就起了。沐浴更衣,焚香静坐。这是规矩,开医馆如开山门,得敬天地祖宗。
上午九点,吉时。悬壶堂门口摆了两排花篮,林清雪从林家定的,红艳艳一片。但奇怪的是,除了自家人,一个来道贺的都没有。整条街静悄悄的,连平时摆摊的小贩都不见了。
王小虎伸长脖子张望,急了:“师父,这……没人来啊?”
“急什么。”秦默坐在太师椅上,喝着茶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话音未落,街角拐过来个人,是“济世堂”的伙计,二十出头,探头探脑的。看见秦默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来,放下个红包。
“秦、秦大夫,我们掌柜的说……恭喜开业。但他不方便来,您……您见谅。”说完,一溜烟跑了。
王小虎打开红包,里面就一百块钱。他气得脸通红:“济世堂这是打发要饭的呢!”
“收着。”秦默眼皮都没抬。
接着,又来了几个医馆的伙计,都是放下红包就跑,金额都不大,最多的五百。显然,这是“礼节性”的,不是真心道贺。
到了十点,终于来了个有分量的——江城医道协会的副会长,孙仲景。老头六十多了,拄着拐杖,身后跟着两个徒弟。
“秦大夫,恭喜。”孙仲景拱拱手,但脸上没笑。
“孙老,请坐。”秦默起身还礼。
“坐就不坐了,说几句话就走。”孙仲景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,叹口气,“秦大夫,你医术高,我承认。但你这么搞,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江北医道,有江北的规矩。开医馆,得拜码头,得递帖子,得请同行吃饭。你这不声不响就开了,还把铺子弄得这么大,这是打我们所有同行的脸啊。”
秦默笑了:“孙老,我开医馆,是为了治病救人,不是为了跟谁比排场。拜码头?码头在哪?我秦默治病,只拜天地良心,不拜山头。”
“你!”孙仲景脸一沉,“年轻人,别太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