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直观的变化是精气神。之前他像把锈了的刀，现在刀锋磨出来了，眼神亮得慑人。走路时背挺得笔直，脚下有根，像扎在地里。林清雪给他端药，他接过碗时手指碰在一起，她感觉他指尖温热，但皮肤底下像有火在烧。
“体温高了两度，正常。”老周给秦默把脉，满意地点头，“经脉通了，气血运转快了，体温自然升高。今晚泡药浴，开始筑基。”
“筑基是什么？”苏晴问。她在老周指点下开始认药材，这会儿抱着一本《本草纲目》，边看边记。
“打个比方，通脉是修路，把身体里堵塞的经脉打通。筑基是加固，让这条路能跑大卡车，能扛重压。”老周说，“普通人练武，外练筋骨皮，内练一口气。但秦默练的是古武，是炼气。筑基是炼气的第一步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成了，鲤鱼跃龙门。不成……”
“不成会怎样？”
“经脉尽断，沦为废人。”老周看着秦默，“怕吗？”
秦默在擦一把匕首，是老周给的，说是当年他父亲用过的。匕首是陨铁打的，乌黑，刃口泛着暗红的光，像饮过血。
“怕有用吗？”他反问。
老周笑了：“没用。所以，今晚卯时开始，泡药浴。药方我开好了，林丫头，你让人去抓。”
林清雪接过方子扫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三百年何首乌，五百年的肉苁蓉，还有……地心火莲？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。”
“何首乌和肉苁蓉林家药库里应该有，没有就去拍卖会买，钱不是问题。”老周说，“地心火莲是火山口长的，只在西南边境的火山带才有。我记得，影卫的仓库里应该有一株，是五年前在边境剿灭一个走私团伙缴获的。”
夜枭点头：“有，我联系总部调过来，明天能到。”
“那就先用何首乌和肉苁蓉，地心火莲到了再加。”老周说，“今晚先泡第一次。记住了，药浴过程中会有‘洗髓’效果，体内杂质会从毛孔排出，会很臭，很脏。忍着，泡满两小时，少一分钟都不行。”
晚上七点，治疗室。
柏木大桶里换了新药，是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何首乌和肉苁蓉都是大补之物，药力霸道，水一烧开，满屋子都是浓烈的药味，闻着都呛人。
秦默脱了上衣进去。水很烫，但比昨天好点，适应了。他盘膝坐下，水淹到脖子。
“闭眼，运转你父亲手札里的心法。”老周站在桶边，手里拿着个木槌，“我会在你泡药时敲打你的穴位，帮助药力吸收。会很疼，忍着。”
秦默闭眼，默念心法。丹田里那股暖流开始运转，顺着经脉游走。
老周一槌敲在他后背“大椎穴”。力道很大，秦默身体一颤，但没出声。药力从穴位涌入，像烧开的油倒进冰水里，“滋啦”一声，炸了。
疼，是另一种疼。不是针扎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骨头。秦默咬牙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第二下，‘命门穴’。”
又是一槌。这次是腰椎位置，秦默感觉脊椎像要断了，但药力顺着椎骨往上冲，所过之处，骨头缝里“咔咔”作响，像在重组。
“第三下，‘长强穴’。”
尾椎骨位置。秦默闷哼一声，眼前发黑。但药力冲到这里，形成一个循环，从头顶到脚底，再回到头顶。循环一成，痛苦减轻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痒感，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肤底下爬。
他知道，那是药力在“洗髓”，逼出体内杂质。
果然，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，像沥青，臭不可闻。很快，整桶水都被染黑了。
“好，杂质出来了。”老周松口气，“继续运转心法，别停。坚持两小时，杂质排得越多，筑基效果越好。”
秦默点头，咬牙坚持。
门外，林清雪和苏晴捂着鼻子，但没走。她们透过玻璃看着，看见秦默坐在黑水里，皮肤表面不断渗出黑色的东西，然后又被药力冲刷掉，露出底下新生的、莹润的皮肤。
“他在……脱胎换骨？”苏晴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林清雪点头，眼睛一眨不眨，“老周说，筑基成功，身体素质能提升三到五倍。力气更大，速度更快，反应更灵敏，受伤恢复也更快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，能开始炼气，练出‘真气’。”林清雪说，“老周说，真气是古武的核心，有了真气，才算真正踏入古武的门槛。秦默的父亲秦山河，就是真气高手，当年在部队，一个人能打一个连。”
苏晴眼里闪过崇拜的光。
两小时漫长得像两年。秦默在桶里，疼了又痒，痒了又麻，各种感觉轮番上阵。好几次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，但想到父亲，想到红姑，又咬牙挺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终于，老周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