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他醒了。眼睛睁开,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吊灯是欧式水晶的,一看就很贵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淡淡的药香。
他想动,但浑身像散了架,每块骨头都在疼。尤其是左肩,火辣辣的,像有烧红的铁在里面烙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床边传来。秦默偏头,看见林清雪趴在床边,睡着了。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凌乱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。但手里还攥着块湿毛巾,搭在他额头上。
毛巾是温的,带着她的体温。
秦默没出声,就那样看着她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斑。她的睫毛很长,睡着时微微颤抖,像受惊的蝴蝶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大学图书馆,她也这样趴在他对面睡觉。那时他在画建筑草图,她非要跟着,说“我就看看,不说话”。结果看了十分钟就睡着了,醒来时脸上压出了红印,傻乎乎地问他“我流口水了吗”。
五年了,物是人非。她还和以前一样,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秦默动了动手指,想去碰碰她的脸,但手抬到一半,没力气,又垂下来。
动静惊醒了林清雪。她猛地睁眼,看见秦默醒了,愣了两秒,然后眼睛红了。
“你醒了……”声音哽咽,她抓住他的手,很紧,“吓死我了你知道吗?医生说你活不过24小时,老周说要用金蚕蛊,还得要你妹妹的血……还好苏晴来了,还好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眼泪掉下来,砸在秦默手背上,烫的。
秦默看着她哭,心里某个地方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反手,握住她的手,很轻地说了三个字:
“我没事。”
声音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你等等,我去叫老周,叫医生。”林清雪擦掉眼泪,起身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秦默叫住她,看向窗外,“苏晴……在哪儿?”
“在隔壁房间休息。她给你输血,身体有点虚,在补觉。”林清雪顿了顿,“你想见她吗?”
秦默沉默了几秒,摇头:“等我能下床再说。”
门开了,老周和夜枭走进来。老周手里端着个药碗,黑乎乎的药汁,冒着热气,味道很冲。
“哟,醒了?命真大。”老周把药碗递过来,“喝了。百年老参、雪山灵芝、赤阳果熬的,补气养血。一天三碗,连喝七天。”
秦默接过,闻了闻,眉头都没皱,仰头灌下去。药很苦,苦得人想吐,但他咽得很稳,一滴没洒。
喝完,把碗递回去。
“不错,是条汉子。”老周满意地点头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疼,没力气,像被车碾过。”秦默实话实说。
“正常。寒煞蛊伤了经脉,金蚕蛊又折腾一遍,没死算命大。”老周在床边坐下,掀开被子,检查他左肩的伤口。伤口已经结痂,但周围皮肤是紫黑色的,像瘀血。“每天要用药浴泡两次,早晚各一次。泡的时候,我会用针灸给你通脉,会很疼,忍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另外,”老周看向他,“你妹妹苏晴,每天要取10毫升血给你入药,连喝七天。你有意见吗?”
“有。”秦默说,“用我的血,还她。”
“傻话。你的血现在虚得很,用了反而坏事。”老周一瞪眼,“人家小姑娘自愿的,你别矫情。等你好利索了,好好补偿人家。”
秦默不说话了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夜枭开口,声音很冷,“红姑跑了,但留了话。她说,七天之后,会再来取你的血。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。”
秦默眼神一冷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儿?”
“你体内有她的寒煞蛊,虽然逼出来了,但留下了印记。她能感应到。”老周说,“所以这七天,你必须尽快恢复。最好能突破,否则下次见面,还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怎么突破?”
“通脉,筑基,炼气。”老周看着他,“你父亲留给你的《轩辕手札》,里面有完整的修炼法门。你血脉特殊,又有玉佩在身,修炼速度会比常人快。但过程很痛苦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,一旦开始,就不能停。停则经脉尽断,成为废人。”老周语气严肃,“你想清楚,是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,活一天算一天。还是搏一把,走你父亲的路,但前路是刀山火海,生死难料。”
秦默没立刻回答。他看向林清雪,她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又看向夜枭,他面无表情,但眼神里有种东西,是期待,还是怜悯?
最后,他看向自己的手。手上缠着纱布,纱布下面,是红姑留下的五道伤疤。丑陋,狰狞,像某种诅咒。
“我选第二条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