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很高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他人在半空,右手在腰间一摸,扯出根尼龙绳——是老周布包里的,登山用的,只有二十米长,不够到底。
但够了。
他甩出绳子,绳头有个精钢飞爪,“咔”地扣在悬崖中段一棵斜生的松树上。身体猛地一顿,绳子绷紧,勒得手掌火辣辣地疼。借着这股力,他在空中一荡,松手,稳稳落在离地七八米的一块凸出岩石上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崖下,红姑撑着伞,仰头看着,轻轻鼓掌。
“漂亮。不愧是秦山河的儿子,身手不错。”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下来吧,放心,我不杀你。至少现在不杀。”
秦默从岩石上跳下,落地时膝盖一弯,缓冲力道。体内寒气又开始躁动,他强压下去,站直,看向林清雪。
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,手脚被麻绳捆着,嘴贴了胶带,但眼神很清醒,冲他微微摇头——别管我,快走。
秦默没动,目光转向红姑。
废弃火葬场的空地上,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瓦砾。正中是个水泥台,应该是当年焚烧炉的位置。红姑就站在台边,身后是口枯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,但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黑气。
阴气很重,比林家老宅还重十倍。这里死过很多人,怨气凝而不散。
“放了她。”秦默说。
“可以。”红姑很爽快,“用玉佩和玉蝉来换。”
“先放人。”
“呵,小娃娃,跟我谈条件?”红姑笑了,伞沿抬起,露出那张妖异的脸。月光下,能看见她眼角、嘴角有细微的皱纹,像瓷器上的冰裂。“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话,后来呢?跳了悬崖,生死不知。”
秦默握紧拳头。“我父亲在哪儿?”
“死了,或者快死了。”红姑漫不经心地说,“昆仑那地方,进去容易出来难。他带着龙脉图跑了二十年,也该油尽灯枯了。不过……”她打量着秦默,“你比他强,血脉更纯。你的血,应该能让我再多活五十年。”
“所以,你布‘三阴聚煞阵’,不是为了偷林镇南的寿,是为了引我出来?”
“聪明。”红姑点头,“林镇南的阳寿,对我没用,太老了。但你不同,轩辕血脉,至阳之体,是续命的最佳材料。我本想慢慢养着你,等你血脉完全觉醒再取血。可惜,你动作太快,破了我的阵,还伤了子蝉。我只能提前动手了。”
她说着,走到林清雪身边,指甲在她脸上轻轻划过。林清雪浑身紧绷,但没出声。
“这丫头也不错,林家嫡女,八字纯阴,是养蛊的好材料。我本来想用她养‘阴蝉’,配合你的‘阳蝉’,炼出阴阳蝉,就能长生不老了。”红姑叹口气,“可惜,被你搅和了。不过没关系,杀了你,取你的血,再用她炼蛊,效果差一点,但也够用。”
秦默慢慢往前走,一步,两步。离红姑还有十米。
“站住。”红姑指甲停在林清雪颈动脉上,“再往前一步,我让她血溅当场。”
秦默停下。
“玉佩,玉蝉,扔过来。”红姑说。
秦默从脖子上摘下玉佩,又从口袋里掏出用符包着的玉蝉,握在手里。“我怎么知道,我给了东西,你会放人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红姑笑了,指甲在林清雪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,很浅,但血珠渗出来,是黑色的——指甲上有毒。
秦默瞳孔一缩。
“我给。”他说,作势要把东西扔过去。
就在抬手瞬间,他手腕一翻,玉佩和玉蝉没扔向红姑,而是高高抛起,扔向那口枯井。
红姑下意识抬头,看向空中。
就这一秒的空当,秦默动了。他脚下一蹬,碎石飞溅,人如离弦之箭,扑向红姑。右手在腰间一抹,抽出老周给的桃木短剑——白天那柄长的断了,这把是备用的,只有巴掌长,但够锋利。
红姑反应极快,伞面一旋,挡在身前。桃木剑刺在伞面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冒出青烟。伞面是特制的,能挡刀剑,但对桃木剑的破邪之力防御有限。
秦默左手同时探出,抓向林清雪。但红姑更快,一把提起林清雪,往后一退,落在水泥台上。
“找死!”红姑怒喝,伞尖对准秦默,一按机关。
“咻咻咻!”
几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伞尖射出,针尖泛着幽蓝的光,明显淬了剧毒。秦默就地一滚,银针擦着他后背飞过,钉在身后的砖墙上,墙上顿时冒起青烟,砖石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毒针!而且是能腐蚀砖石的剧毒!
秦默翻身站起,后背火辣辣地疼,被针擦过的地方,衣服破了,皮肤开始发黑。他咬牙,运功逼毒,但毒素蔓延太快,眼前开始发黑。
“秦默!”林清雪终于发出声音,胶带被她咬破了,嘴角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