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在半山腰,独栋别墅式,安保很严。夜枭安排了四个影卫成员守在林镇南那栋楼周围,明哨暗哨都有。林清雪的车开到门口,就有人上来检查,确认身份后才放行。
秦默下车时腿软了一下,林清雪赶紧扶住。他摆摆手,自己站稳,但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。红姑那道阴寒之气在他体内乱窜,虽然被他用真气暂时压制,但消耗巨大。
“要不要叫医生?”林清雪担心。
“不用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秦默说,声音有点哑。
别墅里灯火通明,但很安静。林镇南坐在一楼客厅的轮椅上,腿上盖着毯子,正看一本线装书。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老人目光扫过秦默,眉头一皱,“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秦默在沙发坐下,闭目调息。
林镇南看向林清雪,用眼神询问。林清雪把城隍庙和巷子里的事简单说了,没提夜枭——影卫的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“红姑……”林镇南放下书,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,“是她。当年在昆仑,就是她。穿红衣服,撑红伞,笑声像银铃。我们叫她‘红衣女鬼’,没想到,真名是红姑。”
“她是什么人?”林清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只听你父亲提过一句,说她是‘养玉人’,靠玉蝉续命,活了至少一百年了。”林镇南看着秦默,“小秦,你中的是她的‘寒煞’,这东西会慢慢冻僵你的经脉,最后血液凝固而死。得尽快逼出来。”
秦默没睁眼,但额头渗出冷汗。他在运转家传心法,丹田那点暖流像风中残烛,在寒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。
“我去弄点热水。”林清雪起身。
“没用。”秦默睁开眼,瞳孔里有一丝冰蓝,“得用阳火。老周给我的朱砂,混白酒,烧成灰,冲水喝。再泡个热水澡,加艾叶、生姜、花椒。”
林清雪立刻去办。别墅厨房里东西齐全,很快弄好了。秦默喝下那碗又苦又辣的“药”,又去泡了半小时热水澡。出来时,脸色好了些,但嘴唇还是发青。
“只能暂时压制,根除不了。”秦默换了身林清雪找来的运动服,坐在沙发上,手里握着那块玉蝉。玉蝉在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蝉眼那两点红,像在盯着人看。
“这玩意儿,得尽快处理掉。”林镇南说,“留在身边,就是祸害。”
“不能毁。”秦默摇头,“子母蝉心神相连,毁了子蝉,母蝉会暴走,宿主会立刻死。林国栋现在还不能死,他知道的东西,还没问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封起来。”秦默从老周给的布包里翻出几张黄符,又咬破手指,在符上画了道血符。然后把玉蝉用符层层包好,装进一个铁盒,又在盒盖上贴了三道符。“暂时能隔绝感应,但撑不了几天。得尽快找到红姑,拿到母蝉。”
“怎么找?”林清雪问。
秦默没回答,从怀里掏出那本《轩辕手札》,翻到中间一页。上面画着个阵法图,旁边有小字注解:“寻踪阵,以血为引,以玉为媒,可觅同源之物。”
“用这个阵法,能找到母蝉。”秦默说,“但需要两样东西:施术者的血,和一样同源的媒介。施术者的血我们没有,但同源的媒介……”他看向林清雪,“你爷爷身上,还有残留的蛊毒。”
林镇南一怔,挽起袖子。手臂上有几块暗紫色的瘀斑,是蛊毒残留。“这个行吗?”
“行。但得取点血。”秦默说。
“抽。”林镇南毫不犹豫。
秦默用银针在林镇南指尖扎了一下,挤出几滴血,滴在一张黄符上。又把玉蝉从铁盒里拿出来,放在血符上。然后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嘴里念念有词。
是古语,林清雪听不懂。但随着秦默的咒语,玉蝉开始震动,蝉眼那两点红越来越亮。滴在符上的血,像活了一样,在符纸上流动,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图案成形时,玉蝉“嗡”地一声,悬空浮起,蝉头指向西北方向。
“在那边。”秦默睁开眼睛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这阵法消耗不小,他体内的寒气又开始躁动。
“具体位置能确定吗?”林镇南问。
“距离不超过十里,应该就在江北。”秦默收起玉蝉,看向林镇南,“老爷子,你知不知道,江北有没有什么地方,阴气特别重,或者……死过人很多?”
林镇南皱眉想了会儿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有。西山公墓后面,有个废弃的火葬场,民国时候建的,后来改成化工厂,出过好几次事故,死了不少人。八十年代就关了,一直荒着,听说……闹鬼。”
秦默和林清雪对视一眼。
“明天一早去看看。”秦默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