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了江北图书馆,在古籍阅览室泡了一下午。林清雪的车停在图书馆外,她从下午一点等到五点,看见秦默出来时,手里抱着几本复印的线装书。
“有线索了?”她下车迎上去。
秦默把书扔进后座,自己拉开副驾驶门。“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城隍庙。”
城隍庙在老城区,民国时期的建筑,后来改成古玩市场。下午五点多,摊主们开始收摊,青石板路上到处是废纸和菜叶子。秦默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,巷子尽头是家没招牌的店,门脸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
推门进去,一股陈腐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店里没开灯,靠天窗采光,光线昏暗。货架上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:发黑的桃木剑、锈迹斑斑的铜钱、用红绳串起来的兽骨,还有各种瓶瓶罐罐,里面泡着颜色可疑的液体。
柜台后坐着个老头,戴老花镜,正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。听见动静,头也不抬:“打烊了,明天再来。”
“老周,是我。”秦默说。
老头抬起头,老花镜滑到鼻尖,眯着眼看了秦默几秒,笑了:“哟,小秦啊。稀客稀客,有两年没来了吧?”
“忙。”秦默走到柜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蝉,放在柜台上,“看看这个。”
老周拿起玉蝉,对着天窗的光看。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,手一抖,玉蝉差点掉地上。
“这、这哪儿来的?”
“昨晚从一个风水阵里挖出来的。”秦默看着他,“认识?”
老周把玉蝉放回柜台,像是烫手。他摘下老花镜,擦了擦,又戴上,仔细看了好久,才长出一口气。
“血玉蝉。不,不对,这是……”他翻过来看蝉背,那里有道极细的裂纹,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凝固的血。“这是子母蝉里的子蝉。母蝉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秦默说,“这东西,什么人会用?”
“西南苗疆的蛊术,结合藏地密宗的续命法,再加上中原道家的养玉术。”老周每说一个,声音就低一分,“三样都会的人,这世上不超过三个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着秦默,“这玉蝉养了至少二十年。玉里的血色,是慢慢沁进去的,一年沁一层,二十年才能有这种‘活玉’的效果。”
“二十年前,昆仑山。”秦默说。
老周手又一抖。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你也认识我父亲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周苦笑,从柜台下摸出个铁盒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发黄的照片。他翻找着,抽出一张,递给秦默。
照片上是五个年轻人,穿着老式军装,站在雪山下。中间那个咧嘴笑的,是年轻时的秦山河。他左边搭着肩膀的,是林镇南。右边站着个瘦高个,戴眼镜,是老周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默看着照片。
“二十年前,昆仑科考队。名义上是科考,实际上……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是去找一样东西。龙脉图。”
秦默呼吸一滞。
“你父亲是领队,也是唯一知道龙脉图具体位置的人。我们进山第七天,遇到雪崩,走散了。我摔断了腿,被救援队抬下山。你父亲和林镇南他们,继续往前走。后来听说,你父亲失踪了,林镇南重伤。”老周看着照片,眼神恍惚,“再后来,就有人开始追杀我们这些幸存者。老李出车祸死了,小王失踪,我躲到这儿,开了这家店,隐姓埋名二十年。”
他看向秦默手里的玉蝉:“这玉蝉,是当年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。那个山洞很怪,洞口摆着七具坐化的干尸,都穿着藏袍。洞里有个石台,台上就放着这么个玉蝉,不过是红色的。你父亲说那是邪物,要毁掉。但我们刚拿起玉蝉,山洞就开始塌,有女人在笑……我们拼命跑出来,玉蝉掉在洞里了。”
“女人?”林清雪忍不住问。
“嗯,女人的笑声,很年轻,但听着让人发毛。”老周说,“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,终于查到一点线索。那玉蝉,是一种续命邪术的媒介,叫‘夺寿蛊’。用活人精血养玉,玉成蝉形,蝉眼滴入心头血,就是子蝉。再找一个人,种入母蝉,子蝉偷来的寿元,就会通过母蝉传给养玉人。但养玉人必须定期更换宿主,否则母蝉会反噬。”
“林国栋就是宿主。”秦默说。
“对。但你昨晚破了阵,子蝉被我挖出来,林国栋体内的母蝉就失控了,开始反噬宿主。”秦默看着玉蝉,“可母蝉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养玉人手里。”老周说,“子蝉离体,母蝉就会躁动,必须用新的精血喂养。养玉人现在一定在找新的宿主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,他会来找你。”老周看着秦默,眼神复杂,“子蝉在你手里,他能感应到。这玉蝉养了二十年,已经和养玉人心神相连。你拿着它,就像黑夜里的灯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