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,你现在这状态……”林清雪反对。
“必须去。红姑今晚吃了亏,肯定会转移。晚了,就找不到了。”秦默站起来,腿又软了一下,他扶住沙发背,“我睡一觉就好。明天天亮出发。”
林清雪还想说什么,但看见秦默眼里的坚持,话又咽了回去。她让佣人收拾了间客房,带秦默上去。
房间在二楼,窗户对着后山。秦默一进屋,就把窗户全打开,夜风吹进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他在床上盘膝坐下,继续运功驱寒。
林清雪站在门口,看了他一会儿,轻轻关上门。
别墅里恢复了安静。
秦默运功到半夜,体内的寒气终于被压制下去,但经脉受损严重,真气十不存一。他躺下,很快睡着了。
但睡得很不踏实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昆仑雪山。风雪很大,看不清路。父亲走在前面,背影很模糊。他想追上去,但脚陷在雪里,拔不出来。父亲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山脊后面。
“爸——”他喊,但声音被风吹散。
然后,他听见了笑声。女人的笑声,银铃一样,在风雪里格外清晰。他转身,看见一个女人,穿着红衣服,撑着红伞,站在不远处的悬崖边,对他笑。
“秦家的孩子,你的血,我要定了。”
她伸出手,五指指甲暴涨,抓向他的咽喉。
秦默想躲,但动不了。眼看毒爪就要抓中——
“嗡!”
脖子上的轩辕佩突然发烫,金光一闪。女人惨叫一声,缩回手,掌心焦黑。她怨毒地瞪了秦默一眼,化作红雾消散。
秦默猛地惊醒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窗户开着,窗帘被风吹得飘起。月光很淡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
他坐起来,心脏跳得很快。是梦,但又太真实了。脖子上的玉佩还在发烫,贴在皮肤上,像块烙铁。
他摸了摸玉佩,触手温热。这玉佩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,据说能辟邪。刚才在梦里,是它救了自己?
正想着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。
很凄厉,像婴儿哭。秦默下床,走到窗边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树下,蹲着一只黑猫,眼睛是绿色的,正盯着他看。
猫的脖子上,系着条红绳。
秦默心里一紧。他记得,老周说过,苗疆蛊术里,有种“驭猫术”,能用猫做耳目,监视目标。
黑猫盯着他看了几秒,转身,窜上围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秦默立刻转身,冲出房间。隔壁是林清雪的房间,他敲门,没反应。用力一推,门开了——没锁。
房间里没人。床铺整齐,灯开着,但人不见了。窗户大敞,夜风吹得窗帘乱飞。
秦默冲到窗边,窗台上,有个脚印。很小,像是女人的脚印,但脚尖朝里——是有人从外面爬进来,又出去了。
脚印旁边,有根红色的羽毛。
秦默捡起羽毛,入手冰凉,是染了色的孔雀翎。他猛地想起,红姑那把红伞的伞骨,好像就是用孔雀翎做的。
“调虎离山。”他咬牙。
红姑的目标,不是他,是林清雪。用梦魇术困住他,用黑猫吸引注意,然后抓走林清雪。
他冲出房间,楼下客厅的灯亮着。林镇南还在轮椅上,睡着了。但守在门外的影卫成员,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脖子上,有个细小的红点,像被针扎过。
是蛊。
秦默挨个检查,还好,都只是昏迷,没死。他掐人中,灌了点朱砂水,四人陆续醒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一个影卫问,声音虚弱。
“中招了。林清雪被掳走了。”秦默说,“你们守在这里,别离开老爷子。我去追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秦默说完,冲出门。
院子里,月光如水。他闭上眼睛,运转家传心法,感应四周。空气中,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气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指向西北方向。
是红姑的气息。她故意留下的,是陷阱。
但秦默没得选。
他顺着那丝阴气,追出疗养院,上了后山。山路很陡,树影幢幢。追了大概二十分钟,阴气在一处悬崖边断了。
悬崖下,是废弃的火葬场。黑漆漆的,像只趴着的巨兽。
秦默站在崖边,夜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。他低头,看见崖下的空地上,有团红光在闪烁。
是红姑的伞。
伞下,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红姑,另一个被绑在椅子上,是林清雪。她嘴被胶带封着,看见秦默,拼命摇头,眼神惊恐。
红姑抬起头,隔着几十米的高度,对秦默笑了笑。她张嘴,说了句话。距离太远,听不见声音,但秦默看懂了唇形:
“下来,或者她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