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在阳台上抽烟。晨光从晾着的床单衣服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切出斑驳的光块。楼下早点摊的油锅“滋啦”响,混着豆浆的叫卖声。
昨晚那两百万的支票碎片还在垃圾桶里。他看了眼,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。
手机震了,陌生号码。他挂掉,又震。又挂,又震。
第三次,他接了,没说话。
“秦默,是我。”林清雪的声音,有点喘,“你在哪儿?爷爷要见你。”
“我说了,两清。”
“他知道你父亲在哪儿。”
秦默手指一紧,烟蒂掉在地上。
半小时后,黑色奥迪A6停在楼下。秦默下楼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林清雪今天没化妆,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,但精神还好。
“爷爷昨晚一宿没睡,一直在等你。”她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看他,“警方那边,大伯和三叔已经移交看守所,案子进入司法程序。但爷爷说,那玉蝉不是他们的。”
秦默从口袋里掏出玉蝉,指尖摩挲着蝉眼那两点红。冰凉,但诡异的是,蝉身似乎有极细微的搏动,像心跳。
“这是‘子母蝉’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?”
“子母蝉。施术者养一对蛊虫,一雌一雄,雄的封在玉里,是子蝉;雌的种在宿主身上,是母蝉。子蝉偷寿,母蝉续命。但昨晚我只找到这只子蝉,母蝉不在林国栋和林国梁身上。”
秦默看向窗外:“背后那个人,用子蝉偷你爷爷的寿,用母蝉给林国栋续命。林国栋只是傀儡,真正的施术者,手里握着母蝉,随时能要林国栋的命。”
林清雪手一抖,方向盘打偏,差点蹭到路边的护栏。
“你是说……大伯也是受害者?”
“算是,也不是。”秦默声音很淡,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得了好处。只是没想到,自己也是别人的棋子。”
车里沉默下来。早高峰的江北堵成一片,车流像凝固的河。
“那个秦默……”林清雪忽然开口,又停住,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。
“问。”
“你父亲的事,你一点都不知道吗?”
秦默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,风一吹,落下来几片。
“我十岁那年,他失踪的。早上出门上班,说晚上给我带糖炒栗子。然后就没回来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警察找了三个月,结论是工地意外,尸体没找到。我妈不信,又找了三年,花光所有积蓄,欠一屁股债。最后病死了,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,‘你爸还活着,在昆仑’。”
“昆仑?”
“嗯,昆仑山。她说我爸留了话,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,就让我去昆仑找他。”秦默顿了顿,“但我妈死后第二天,家里就闯进一群人,翻箱倒柜,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,包括我爸留下的所有照片、笔记。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左眼角有颗黑痣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林清雪:“你爷爷认识这个人吗?”
林清雪摇头:“没听爷爷提过。但爷爷说,他知道你父亲在哪儿。具体的,你得问他。”
林家老宅今天气氛格外凝重。
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,说话压着声。院子里,工人在拆那棵银杏树——是林镇南亲自下的令,连根挖掉,一棵叶子都不留。
秦默走进客厅时,林镇南正在喝茶。老人换了身藏蓝色绸衫,气色比昨晚好很多,但眼里的疲惫藏不住。看见秦默,他放下茶杯,上下打量。
“像,真像。”他喃喃道,“眼睛像山河,鼻子像你妈。”
秦默站在那儿,没说话。
林镇南挥挥手,让所有人都出去。客厅里只剩他们俩,还有站在一旁的林清雪。
“坐。”林镇南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。
秦默没坐。“你说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儿。”
“急什么?”林镇南笑了,笑容里有苦涩,“二十年都等了,不差这几分钟。先说说,你妈走之前,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?”
秦默盯着他,很久,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红绳。绳子已经很旧了,褪成暗红色,下面坠着个东西——是块玉佩,巴掌大,通体墨黑,但对着光看,里面有流动的金色纹路,像活的一样。
“轩辕佩。”林镇南瞳孔一缩,身体前倾,“你妈……把这个给你了?”
“她说,这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。让我贴身戴着,死都不能摘。”秦默把玉佩握在手心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,对吧?”
林镇南长叹一口气,靠回轮椅里。
“二十年前,我还在部队。你父亲秦山河,是我的兵,也是我最好的兄弟。”老人看着天花板,眼神遥远,“他身手好,脑子活,还懂些……奇奇怪怪的东西。风水、看相、驱邪,他都会。我问他在哪儿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