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我们部队接到个秘密任务,去昆仑山深处,找一个地方。具体找什么,是绝密,我不能说。但你父亲当时很兴奋,说终于能回家了。”
“回家?”秦默皱眉。
“对,回家。他说他祖上是昆仑守山人,世代守着什么东西。后来家族迁徙,流落在外,到他这代,就剩他一个了。”林镇南喝了口茶,继续说,“进山第七天,我们遇到雪崩,和大部队走散了。只剩下我、山河,还有另外三个战友。我们在一个山洞里躲了三天,粮食快吃完时,山河说,他知道出去的路。”
“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出了山洞,说去探路。然后就再没回来。”林镇南声音发涩,“我们等到天亮,出去找他,只找到这个——”
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,是块怀表,老式的铜壳,打开,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,抱着个婴儿,笑容温婉。
秦默呼吸停了。那是他妈妈,和他。
“我们在雪地里找到这块表,表链断了,表壳有血迹。再往前找,是悬崖,深不见底。悬崖边有打斗的痕迹,雪地里还有……”林镇南闭上眼,“还有一条断臂,冻成了冰。手腕上有个刺青,是个眼睛的形状,我们队里没人有这个刺青。”
“独眼龙?”
“对。后来我们被救援队找到,送回医院。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,期间有人来找我,问山河的事。我什么都没说,只说人死了,掉悬崖了。那人左眼角有颗黑痣,就是你刚才说的独眼龙。”
林镇南睁开眼,看着秦默:“我怀疑,你父亲没死。他当年发现了什么,被人盯上了,所以假死脱身。那块玉佩,是他留给你的护身符,也是……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昆仑秘境的钥匙。”林镇南一字一句,“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,轩辕氏守着的,是昆仑山的龙脉。龙脉每隔百年会开启一次,只有持轩辕佩的人,才能找到入口。今年,就是第一百个年头。”
秦默握紧玉佩,玉是温的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“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,如果他回不来,就让你带着玉佩,在今年的冬至日,去昆仑山天池。那里,有人等你。”
“谁等我?”
“他没说。只说,那人是敌是友,看缘分。”林镇南苦笑,“我当时以为他烧糊涂了说胡话,没想到……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窗外传来挖土机的轰鸣,工人在挖那棵银杏树。
“林老先生,”秦默忽然开口,“昨晚那玉蝉,你之前见过吗?”
林镇南脸色沉下来:“见过。二十年前,在昆仑,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过类似的。但那个是红色的,蝉眼是黑的。当时山河脸色大变,说那是‘血蝉’,是邪术,让我们立刻烧了。我们烧了,但烧的时候,听见山洞深处有笑声,是个女人的笑声。”
女人。
秦默想起昨晚林国栋胸口钻出的蛊虫,冰蓝色,诡异的美。
“你怀疑,当年昆仑的事,和昨晚的事,是同一伙人?”林清雪问。
“不确定。但手法太像了。”秦默站起来,“林老先生,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这个人情,我记下了。您身上的蛊毒已清,但元气大伤,需要静养。我开的那副药,吃三个月,能恢复七成。”
“你要走?”林镇南看着他。
“嗯。去查点事。”秦默走到门口,又停下,“对了,您最好换个地方住。这宅子的风水被人动过手脚,不止‘三阴聚煞阵’那么简单。银杏树下埋的东西,我已经处理了,但地气已坏,住久了伤人。”
“我已经让国英安排了,下午就搬去东郊的疗养院。”林镇南顿了顿,“秦默,我知道你有本事,但独木难支。林家虽然不算什么豪门,但在江北还有点人脉。需要帮忙,随时开口。”
秦默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。
林清雪追出去,在院子里叫住他。“秦默!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林清雪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,“我大伯和三叔背后肯定还有人,那人不揪出来,林家永无宁日。而且,你一个人查,太危险。”
“林小姐,”秦默转身,目光平静,“这是我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林清雪上前一步,“那人用邪术害我爷爷,现在还在逍遥法外。于公,我是林家现在的负责人,有责任查清楚。于私……”她咬了咬唇,“你救了我爷爷,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晨风吹过,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簌簌落下,铺了一地金黄。
秦默看着她。女人站得笔直,眼神倔强,像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门口拦住他告白时一样。那时候他说“我们不合适”,她红着眼睛说“秦默你会后悔的”。
五年过去了,她好像一点没变。
又好像,什么都变了。
“随便你。”秦默丢下三个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