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和林国梁被抬上担架时,两人还在抽搐,口吐白沫,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包。急救医生掀开林国栋的衣服,看见胸口那个破开的大洞,脸都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蛊虫反噬。”秦默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他没走,靠在院墙上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明灭。“送去医院没用,得找懂行的人。”
带队的警察认识林清雪,态度还算客气:“林小姐,这怎么回事?”
林清雪已经换了身衣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台阶上,背挺得笔直。“我大伯和三叔,想用邪术害死我爷爷,被我请来的高人识破,遭了反噬。现场有证据——那口缸,树下的陶罐,还有主卧的香炉。另外,”她看向警察,“我三叔非法持枪,枪在那边草丛里。”
警察脸色变了,挥手让人去取证。又看向秦默:“这位是?”
“秦默,我请来救爷爷的医生。”林清雪顿了顿,“也是他制服的持枪歹徒。”
秦默掐灭烟走过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蝉,递给警察。“这是证物。上面有施术者的生辰八字和指纹,你们可以验。另外,东郊有套别墅,户主是林国梁,里面供着林镇南老先生的灵位,还有些别的东西。建议你们去查查。”
警察接过玉蝉,入手冰凉,蝉眼那两点红看得他心里发毛。“这东西……”
“邪物,最好用朱砂封起来,别直接碰。”秦默说完,对林清雪点点头,“我走了。药方按时用,有事……尽量别找我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清雪叫住他,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,递过去。“诊金。”
秦默看了眼金额:两百万。他笑了,没接。“我说了,两清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林清雪坚持,“你救了我爷爷的命,也救了我的。林家从不欠人情。”
秦默看了她几秒,接过支票,对折,撕成两半,又对折,再撕。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“现在不欠了。”
他转身,这回真走了。背影在晨雾里越走越淡,像要化掉似的。
警察看着垃圾桶里的支票碎片,嘴角抽了抽。两百万,说撕就撕,这哥们儿……
上午十点,林家老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长条红木桌,主位空着——那是林镇南的位置。左右两边依次坐着林家人:大房林国栋一家(林国栋在医院抢救,妻子李秀珍和儿子林浩在),二房林国梁一家(林国梁也在医院,妻子王美凤和女儿林薇薇在),三房林国英(林镇南的女儿,五十岁,未婚,一直在国外打理家族海外业务,昨晚连夜赶回)。
林清雪坐在下首,旁边是她父亲林国栋的弟弟、四房林国华。林国华是林镇南最小的儿子,四十出头,性格懦弱,在林氏集团挂个闲职,平时不管事。
管家老陈站在门口,眼观鼻鼻观心。
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。
林国英先开口,她短发,戴金丝眼镜,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,说话带着英伦腔:“大哥和三哥的事,警方那边怎么说?”
“还在调查。现场证据确凿,持枪、邪术、谋杀未遂,数罪并罚。”林清雪声音平静,“另外,警方在东郊别墅查到一个暗室,里面供着爷爷的牌位,还有……一个法坛,坛上放着大伯和三叔的生辰八字和头发。”
“什么?”李秀珍猛地站起来,脸色煞白,“国栋他……他也……”
“大伯是主谋,三叔是帮凶。”林清雪看着她,“法坛上,两个人的生辰八字用红绳绑在一起,这叫‘同命蛊’。一人死,另一人也不能独活。所以昨天晚上,阵法一破,两个人同时反噬。”
王美凤“哇”地哭出来:“国梁是被逼的!一定是大哥逼他的!国梁胆子小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三婶。”林清雪打断她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过去,“这是三叔过去三年在瑞士银行的流水。一共转入两千四百万美金,来源是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。我查了,那家公司最后的控股人,是你弟弟王振华。”
王美凤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还有,”林清雪又抽出另一份文件,“三叔去年在澳门赌场输了八千万,债主是香港‘和胜’的人。上个月,和胜派人来江北催债,是三叔用林氏集团在城南那块地皮做抵押,才缓了三天。那块地市值三个亿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所有人:“大伯想偷爷爷的阳寿续命,三叔想偷林家的钱还债。两个人一拍即合,一个要命,一个要钱。”
客厅里死寂。
林浩,林国栋的儿子,二十四岁,刚从英国留学回来,这会儿脸涨得通红:“清雪姐,你这么说有证据吗?我爸他……”
“证据在警方手里,也在爷爷手里。”林清雪看向二楼,“爷爷醒了,要见大家。”
所有人脸色一变。
老陈推着轮椅出来。轮椅上,林镇南穿着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