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唐装，头发梳得整齐，脸色还很苍白，但眼睛亮得慑人。他手里拄着拐杖，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，最后停在空着的主位上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死，就有人等不及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但字字清晰，“国栋，国梁，是我儿子。他们想要我的命，想要林家的家产。”

    拐杖重重顿地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只要他们有本事，拿去。”林镇南冷笑，“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，丢林家的脸，丢我林镇南的脸！”

    李秀珍和王美凤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林国栋、林国梁，逐出林家。名下所有股份、资产，全部收回。他们的家人，”林镇南顿了顿，“愿意改姓的，可以留下。不愿意的，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“爸！”李秀珍“噗通”跪下，“国栋是一时糊涂，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糊涂到想让我死？”林镇南看着她，“秀珍，你跟了我三十年。国栋做的事，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李秀珍脸色惨白，瘫坐在地。

    林浩站起来，想说什么，被林国英一个眼神瞪回去。

    “国华。”林镇南看向小儿子。

    林国华吓得一哆嗦：“爸……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你进集团董事会，接国栋的位置。”林镇南说，“做得好，林家有你的位置。做不好，滚蛋。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不行……”林国华汗都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行也得行。”林镇南转向林国英，“国英，你在国外这么多年，也该回来了。集团总裁的位置，你坐。”

    林国英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最后，他看向林清雪。

    “清雪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的事，你做得很好。”林镇南目光复杂，“但也做得太绝。国栋和国梁再不是东西，也是你大伯、三叔。你把他们送进去，林家脸上无光。”

    林清雪垂着眼：“他们想杀您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镇南叹了口气，“但家族的事，最好在家族内解决。报警，就是把家丑扬出去。以后林家在外，会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。”林清雪说。

    “不，你没错。”林镇南摇头，“是这世道，容不下对错分明的人。清雪，你聪明，能干，但也有锋芒。这次的事，我给你记一功，但也给你记一过。从今天起，你卸任集团所有职务，去基层锻炼三年。三年后，如果你还能坐在这里，林家，有你一半。”

    一半。

    客厅里响起抽气声。林家一半的产业，那是百亿级的财富。

    林清雪面色不变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林镇南从怀里摸出个东西，是那块玉蝉，“这东西，是你请来的那个年轻人发现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他叫秦默。”

    “秦默……”林镇南摩挲着玉蝉，眼神恍惚了一瞬，“姓秦，会用针灸，懂风水，身手还好……清雪，你知道他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林清雪心里一动：“他说，他父亲叫秦山河。二十年前，您在工地救过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秦山河……”林镇南闭上眼，良久，睁开，眼里有泪光，“是他儿子。难怪，难怪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清雪，语气严肃：“清雪，我要见这个秦默。马上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，他可能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，”林镇南打断她，“我知道他父亲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林清雪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林镇南把玉蝉递给她，“把这个还给他。告诉他，这东西不是国栋和国梁的。他们俩，还没这个本事弄到‘本命蝉’。背后，还有人。”

    林清雪接过玉蝉。入手冰凉，蝉眼那两点红，像在滴血。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但客厅里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，从脚底窜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