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雪的手在抖,她用力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。“必须……要死人吗?”
秦默走到床边,看着林镇南胸口那块渐渐淡去的瘀斑。“‘三阴聚煞阵’是邪术,布阵时要用施术者的精血为引。阵在,人活;阵破,人亡。这是因果,破不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清雪:“但你爷爷活不过明晚。搬出去的路上,随便一个‘突发状况’就能要他的命,还查不出问题。你选。”
林清雪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小时候爷爷背着她看银杏叶,大学时爷爷握着她的手说“林家以后要靠你了”,病床上老人干枯的手……
再睁眼时,眼神已经冷了。
“破阵。”她说,“但我想知道是谁。”
秦默从背包里拿出个小本子,撕下一页空白纸,又掏出支铅笔,快速勾勒出林府宅院的平面图。他画得极快,线条精准,建筑系的基本功还在。
“宅子坐北朝南,本是好格局。但你看这里——”铅笔点在东北角,“这是那棵银杏,百年老树,本应镇宅。但树根下埋了东西,树就变成了聚阴的媒介。”
他又点向东南角的陶缸:“水属阴,缸是槐木,槐字带鬼。这口缸摆的位置,正好截断了宅子的生门。”
最后笔尖落在主楼位置:“香炉、尸油画,再加上病人本身,三点成线,把整座宅子的阴气都引到你爷爷身上。这三处,必须同时破,阵才能解。”
“同时?”林清雪皱眉,“就我们两个人……”
“不需要太多人。你负责香炉和画,我去处理树和缸。”秦默从包里掏出两个小布袋,递给她一个,“里面是朱砂混着雄黄粉,子时整,把香炉里的香灰全换成这个,然后把那幅画烧了。记住,必须同时。”
“烧画?会被发现的。”
“所以要快。画烧完的灰,用这个袋子装好,埋到银杏树下。”秦默又拿出个更小的布袋,“我去挖树根下的东西,处理那口缸。子时一到,立刻动手。动作要快,十分钟内必须完成。”
林清雪接过布袋,沉甸甸的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秦默看向窗外,目光很沉,“就看谁先撑不住了。”
晚上十一点,林府静得像座坟墓。
主楼的灯都熄了,只有走廊留了几盏夜灯。林清雪穿着深色运动服,躲在二楼书房里,从门缝盯着走廊。她手心全是汗,布袋攥得发烫。
秦默在哪儿她不知道。下午说完计划他就走了,只说子时会在银杏树下等她。
十一点半,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是大伯林国栋。他穿着睡衣,端着杯水,走到主卧门口停了停,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,然后转身走向楼梯。林清雪屏住呼吸,看见他下了楼,往院子的方向去了。
果然。施术者需要在阵眼附近,时刻维持阵法。
她看了眼手机:十一点四十五。
又等了五分钟,轻轻拉开书房门,闪身出来。走廊铺着地毯,脚步声被吸走。她快步走到主卧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——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心里一沉。下午走的时候明明没锁……
“清雪?”
身后突然传来声音。林清雪浑身一僵,缓缓转身。
三叔林国梁站在楼梯口,穿着整齐的西装,像是要出门。他手里拿着车钥匙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:“这么晚了,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想看看爷爷。”林清雪尽量让声音自然。
“老爷子刚睡下,别打扰他了。”林国梁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,“我出去办点事,你早点休息。”
他下了楼。林清雪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,开远了。
但她的心跳更快了。大伯在院里,三叔深夜出门——到底是谁?
手机震动,秦默发来短信:“就位。国栋在树下打坐,国梁出门,方向东郊。小心。”
东郊?林清雪想起白天三叔说的那套别墅。他去那里做什么?
来不及细想,手机时间跳到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她咬咬牙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——小时候爷爷教她的,林家老宅所有的门锁都是一样的老式弹子锁,用发卡能捅开。
“咔哒。”
很轻的一声,锁开了。
推门进去,房间里很暗,只有监护仪的指示灯在闪烁。林镇南睡得很沉,呼吸微弱。林清雪不敢开灯,摸黑走到床头,掀开香炉盖子。
香已经燃尽了,炉底是暗红色的香灰。她屏住呼吸,用手帕包着炉身,把香灰全倒进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,然后迅速倒入朱砂雄黄粉。
刚弄完,手机震动:00:00。
她抓起那幅山水画,从画框里扯出来。画纸很脆,一扯就裂。掏出打火机,“啪”一声,火苗窜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