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三顾茅庐
    从城中村回来三天,林清雪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
    闭上眼就是那个画面:秦默拎着滴血的钢管,侧脸溅着血珠,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铁。白天在公司开会,PPT上园林设计的曲线会突然扭曲,变成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。

    “林总?林总?”

    助理小周第五次叫她。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都盯着她。

    林清雪回过神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凉的。“抱歉,刚才说到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王明达那个项目的跟进……”小周小心翼翼地说,“法务部查到,王氏集团确实在申请破产重组,三家银行在起诉。您看我们还……”

    “项目终止。所有预付款追回,追不回就走法律程序。”林清雪合上文件夹,声音平静,“散会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瞬间空了。她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柄。秦默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——“信不信由你”。

    她信了。不仅信了,还让财务部通宵查了王氏集团所有关联公司的流水。结果触目惊心:过去三个月,王明达以项目合作为名,从七家公司套现四千多万,其中三家已经人去楼空。

    她差一点就成了第八家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,是父亲林国栋的微信:“清雪,爷爷这两天又咳血了。陈教授说,可能……就这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后面跟着一张照片。病床上,八十岁的林镇南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氧气面罩下脸色青灰。这个曾经撑起林家半壁江山的老人,如今连睁眼都费力。

    林清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拨通内线电话:“小周,帮我查个人。秦默,二十八岁,江北大学建筑系2018届毕业。我要知道他毕业后所有经历,越详细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城中村那个?”

    “对。另外,”她顿了顿,“安排车,今晚再去城中村。”

    “还去?!”小周声音都变调了。

    “去买点东西。”林清雪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她走到落地窗前,三十八楼的高度,能看见大半个江北。夕阳正沉下去,把城市染成锈红色。那片灰扑扑的城中村蜷缩在江对岸,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
    秦默就在那块污渍里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半,城中村夜市刚上人。

    林清雪今天换了身打扮:白色亚麻衬衫,米色阔腿裤,平底鞋。头发扎成低马尾,没化妆,只涂了点口红。但就算这样,走在油烟弥漫的夜市里,还是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公主。

    她在秦默那栋楼下站了十分钟,没上去。楼下多了个烧烤摊,烟熏火燎的。老板娘是个胖女人,系着油腻的围裙,正扯着嗓子骂自家男人:“让你少放辣椒!没看见有小孩吃啊!”

    隔壁桌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在划拳,啤酒瓶倒了一地。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。

    这就是秦默现在生活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姑娘,等人啊?”烧烤摊老板娘突然朝她喊。

    林清雪愣了下,点头。

    “等楼上那小秦吧?”老板娘擦了擦手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,“他今天没出门,在屋里。你是他……?”

    “朋友。大学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老板娘拉长声音,眼神八卦起来,“那你可劝劝他。这孩子,哪儿都好,就是太倔。前两天刀疤的人来找事,他一个人打八个,背上挨了一刀,缝了十几针。我说去医院,他非不去,自己拿酒精消毒缝的。啧啧,那血流的……”

    林清雪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经常这样?”

    “隔三差五吧。这地方乱,欠债的、跑路的、躲仇家的,什么人都有。小秦能打,那些放贷的就爱找他催债,一次给五百。”老板娘压低声音,“但我瞧着他不是那种人。有次我看见他给巷口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太钱,一给就是好几百。问他,他就说‘以前欠的’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楼上传来开门声。秦默走出来,还是那身黑T恤工装裤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下楼。看见林清雪,他脚步停了一瞬,然后像没看见似的,径直走向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“秦默。”林清雪叫住他。

    他回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我爷爷病了,很重。想请你帮忙看看。”

    秦默看了她两秒,笑了。是很淡的那种笑,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“林小姐,我是打架的,不是看病的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查过你。”林清雪上前一步,“大三那年,建筑系有个教授突发心肌梗塞,是你用针灸救过来的。后来那个教授想收你做研究生,你拒绝了。”

    秦默眼神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还查到,毕业前三个月,你从学校消失。再出现时,你父亲秦山河失踪,母亲重病去世。你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,还欠了医院三十多万医药费。”林清雪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,“后来你去了工地,干了一年搬砖。去年开始出现在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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