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医生,赵天雄可不是善茬啊!”
“听说他黑白两道都有人,您可得小心!”
“要不您先避避风头?”
秦默摆摆手,继续看病。下一个是个小伙子,手腕扭伤,他一针下去,真气疏通,小伙子转着手腕直呼神奇。
但围观的人心思都不在病上了,个个竖着耳朵,眼神乱瞟,生怕赵家的人杀个回马枪。
秦默也不解释,看完最后几个病人,收摊。
晚上十点,他回到出租屋,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,就愣了一下。
屋里坐着个人。
是陈瘸子。
老头靠着墙,手里拿着个布包,正用袖子擦拭。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,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“陈叔?”秦默反手关上门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等你。”陈瘸子抬头,眼睛在昏暗中亮得瘆人,“赵家的人找你了?”
“嗯,下午来了几个,让我去见赵天雄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。”秦默在床边坐下,从暖壶里倒了杯水——水是昨天的,温吞吞的,“我说想看病就排队。”
陈瘸子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,笑声嘶哑:“像你爹的脾气。”
秦默心里一紧。
陈瘸子把布包放在桌上,解开。里面是个紫檀木盒,巴掌大小,颜色暗沉,包浆厚实,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秦默掀开盒盖。
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整整齐齐排着两排银针。长的有手掌长,短的只寸许,一共三十六根。针身细如发丝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,不像金属,倒像玉。
最奇的是,每根针的尾部都雕着图案——是微缩的龙凤纹,须发毕现,活灵活现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默拿起一根,入手冰凉,但握久了竟有一丝暖意。
“祖传的。”陈瘸子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,“我太爷爷是前清御医,这套针是光绪爷赏的。传了四代,到我这儿,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远。
“当年在部队,我是军医。有一次任务,我们小队踩了雷,八个人,就我活了,腿没了。退伍的时候,首长问我要啥,我说啥也不要,就要这套针——它救过我的命,也救过战友的命。”
秦默默默听着。
“后来回了地方,开了个小诊所,用这套针治了不少人。”陈瘸子弹了弹烟灰,“但十年前,我治了个不该治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天雄他爹,赵老爷子。”陈瘸子冷笑,“那老东西是肝癌晚期,医院判了死刑。赵天雄跪着求我,说只要治好,给我五十万。我鬼迷心窍,接了。”
秦默心里一沉。
“治了三个月,好了七成。”陈瘸子说,“但赵家翻脸不认账,说我用的是邪术,要举报我非法行医。我没证,诊所被查封,这套针……也被他们扣了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我偷回来的。”陈瘸子咧嘴,露出满口黄牙,“翻墙进的赵家,打晕两个保安,把针偷了回来。但腿脚不利索,被发现了,挨了一枪。”
他撩起衣服。
左腰有个疤,拳头大,狰狞得像朵炸开的花。
“命大,没死。”陈瘸子放下衣服,“但从那以后,我就躲到这儿,捡破烂为生。这套针,再也没用过。”
秦默握紧了手里的银针。
“陈叔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“贵重?”陈瘸子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再贵重的东西,放着不用,就是废铁。这套针跟了我四十年,今天,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他掐灭烟,盯着秦默。
“为什么?”秦默问。
“三个理由。”陈瘸子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你是块料。我看你下针,稳,准,狠,是吃这碗饭的。第二,你救了老王,脑出血你都敢接,是条汉子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。
“第三,你爹当年,救过我的命。”
秦默浑身一震。
“您认识我爹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陈瘸子眼神复杂,“三十年前,在边境。我踩雷那次,是你爹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。我这条命,是他给的。”
秦默喉咙发紧。
“我爹他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神医,也是疯子。”陈瘸子说,“他医术高,高到不像人。断肢能接,内伤能愈,但脾气倔,认死理。当年部队想留他,他不干,说要回家。后来就失踪了,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被抓了,我也不知道。”
秦默沉默。
“这套针,你爹当年用过。”陈瘸子摸了摸木盒,“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