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开灯,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汗是水。刚才那场抢救,看着就几分钟,但消耗比打一架还大。
真气空了,灵气耗光了,精神力透支了。
但他心里是满的。
老王活了。
值了。
他撑着站起来,走到墙角,从破洞里掏出那本《黄帝外经》竹简。借着窗外路灯的光,翻开“针灸篇”。
“金针渡血”那一页,密密麻麻的小字,配着经脉图。他之前只看懂了前半段,后半段太深奥,一直没琢磨透。
今晚用过一次,再来看,突然懂了。
“真气为引,金针为桥,渡血出颅,需辅以‘九宫定魂阵’,固本培元,以防气血逆冲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他刚才只做了前半截,引导淤血出来。但没布“九宫定魂阵”,所以老王虽然活了,但气血不稳,需要后续治疗。
难怪医生说要去做CT,老王脑子里可能还有残留淤血。
秦默放下竹简,盘腿坐下,运转《武道真解》。
真气一丝丝恢复,很慢,但聊胜于无。
他得抓紧时间恢复,明天还得去医院看看老王。
第二天早上,秦默被手机震醒。
是陌生号码,他接了。
“秦医生吗?我是市一院神经外科的张主任。”电话那头声音严肃,“昨晚您救治的那个脑出血患者,现在在我们科。能麻烦您来一趟吗?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。”
秦默心里一沉。
出事了?
“患者情况怎么样?”
“暂时稳定,但CT显示颅内还有少量淤血,位置很深,手术风险很大。”张主任顿了顿,“我们想……请您协助治疗。”
秦默愣住。
请他协助治疗?市一院神经外科,江北最好的脑外科,请他一个没证的“江湖郎中”协助?
“张主任,您别开玩笑。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张主任语气认真,“昨晚的值班医生把情况汇报了,我们看了监控录像。您的针法……很特别。院长特批,请您来会诊。”
秦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市一院,神经外科。
秦默站在走廊里,看着熟悉的白色墙壁,消毒水味道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这里的医生,穿着白大褂,查房,手术,开会。
现在,他是“特邀专家”,连进病房都要人带。
“秦医生,这边。”张主任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金丝眼镜,气质儒雅。
他带秦默进医生办公室,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——神经外科主任、副主任,还有两个年轻医生。
看见秦默,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“秦医生,久仰。”神经外科主任姓李,六十多岁,是王建国教授的老朋友,“昨晚的事,老王跟我详细说了。你救了一条命,也给我们上了课。”
“李主任过奖了。”秦默说,“患者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不太乐观。”李主任打开投影,调出CT片,“你看,这里是原发出血点,在脑干附近。你昨晚引导出了大部分,但这里,还有这里,还有残留。”
CT片上,几个小阴影,像墨点。
“位置太深,靠近生命中枢。开颅手术风险太大,成功率不到三成。”李主任叹气,“所以我们想,能不能用你的针法,把剩下的淤血也引出来?”
秦默盯着CT片,脑子飞快运转。
淤血位置深,而且分散。用“金针渡血”,需要更精确的控制,更大的消耗。
但他现在的真气,只恢复了三成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他说,“但我需要准备。”
“需要什么?尽管说。”
“一套特制银针,要长,要细,要韧。”秦默说,“还有,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,不能有任何打扰。”
“银针我们有,手术室级别的。”李主任说,“安静环境也有,手术室现在空着,可以给你用。”
“好。”秦默站起来,“现在就去。”
手术室,无影灯惨白。
老王躺在手术台上,已经麻醉,昏迷。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,滴滴地响。
秦默洗手,换手术服,戴手套。动作熟练,像回到从前。
但这次,他手里拿的不是手术刀,是银针。
一盒三十六根,手术室特制,无菌,每一根都细如发丝,最长的一根有五寸。
秦默抽出一根五寸针,消毒。
然后,闭上眼睛,天眼开启。
视野穿透颅骨,看到颅内情况。淤血位置,大小,形状,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