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教授打来的二十万,当天就交进医院账户。手术定在一周后,但术前的检查、药物、营养费,每天像流水一样。
秦默算过,自己那点钱,撑不了几天。
他得尽快找份稳定工作,至少能覆盖每天的医药费。
早上六点,秦默走出地下室。右手恢复了些,能提些轻东西,但握力还不行,拿不稳细小的物品。
他买了份晨报,蹲在路边翻招聘版。
大部分工作要体力,他这手不行。技术活要资格证,他也没有。最后看到几行小字:“招聘药店抓药学徒,包吃住,无经验要求,有老药师带。”
秦默记下地址,公交过去。
“百草堂”是个老字号药店,开在老街巷子里。门脸不大,但里面很深,一进去就是浓重的中药味。
老板是个戴圆眼镜的老头,正在柜台后头捣药。
“应聘的?”老头抬眼看他。
“是,我看到招聘信息。”秦默递上身份证。
老头没接,打量他几眼:“以前干过药房吗?”
“没,但我学过医。”
“哦?”老头来了兴趣,“哪个医学院毕业的?”
“江北医科大,临床医学。”
“医科大毕业的,来我这儿当学徒?”老头笑了,“那你给我说说,当归补什么,泻什么?”
“当归补血活血,调经止痛,润肠通便。但湿盛中满、大便溏泻者忌用。”秦默流利地回答。
老头眼睛一亮:“有点东西。来,抓副四物汤我看看。”
秦默走到柜台后,拉开药柜。几十个小抽屉,密密麻麻写着药名。他左手拉开抽屉,右手辅助——右手虽然能动了,但还抖。
“当归三钱,熟地三钱,白芍三钱,川芎两钱。”老头报出剂量。
秦默左手拿起戥子——一种小秤,右手想去拿药匙,但手指发抖,药匙“哐当”掉地上。
老头皱眉。
秦默弯腰捡起,继续。他左手稳住戥子杆,右手颤抖着用牛角勺舀出当归,倒进秤盘。
但手抖得厉害,药粉洒出来不少。
“行了。”老头摇头,接过戥子,“你这手抖的,秤都拿不稳,怎么抓药?”
“我可以练。”秦默说。
“练要时间,我这店每天上百张方子,等不起。”老头把戥子放回去,“小伙子,我看你懂点医理,但手不行。你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秦默沉默两秒,点头: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,老头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老头拉开抽屉,拿了包药,“当归黄芪茶,补气的。你脸色不好,泡水喝。”
秦默接过:“多少钱?”
“送你了。”老头摆手,“走吧走吧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十点,秦默走进“仁和私立医院”。
这医院在新区,装修豪华,但口碑一般,靠体检和美容撑门面。秦默来应聘“护工”,一个月三千,包午餐。
人事部在四楼。秦默敲门进去,里面坐着个中年女人,烫着卷发,正涂指甲油。
“应聘护工?”她头都没抬。
“是。”秦默递上简历。
女人接过扫了一眼,突然“哟”了一声,抬起头。
“秦默?你是那个秦默?江北医院那个天才医生?”
秦默没说话。
女人放下指甲油,拿起简历仔细看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还真是你啊!怎么,大医生屈尊来我们这儿当护工了?”
“我需要工作。”秦默说。
“哦——”女人拉长音调,身体往后靠,“但你这……不合适吧?你可是上过新闻的人,万一有患者认出你,说我们医院用黑心医生当护工,影响多不好。”
“我证件齐全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被吊销了,终身禁业,对吧?”女人笑得更开心了,“秦医生,不是我说你,你都这样了,还出来找什么工作?回家歇着多好。”
秦默看着她。
女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但还是强撑着:“这样吧,我们这儿还缺个保洁,扫厕所的,一个月两千五,干不干?”
“干。”秦默说。
女人一愣,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“但……”她眼珠一转,“保洁也要健康证,你有吗?”
“我可以去办。”
“行啊,那你办好了再来。”女人把简历扔回来,“下一位!”
秦默拿起简历,转身出门。
门关上,里面传来女人放肆的笑声,还有打电话的声音:
“哎我跟你说,刚才那个秦默,就新闻上那个,来应聘护工!哈哈哈哈……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