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,像是烂菜叶混着馊水,还带点血腥气。他睁开眼,视野晃了半天才聚焦。
垃圾堆。
自己在医院后巷的垃圾堆里,半截身子泡在脏水里。天蒙蒙亮,大概凌晨五点。
他想撑地爬起来。
右手刚用力,剧痛瞬间炸开——从手腕一直窜到肩膀,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筋脉里烫。秦默闷哼一声,整个人又摔回污水里。
水花溅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他咬着牙,用左胳膊肘勉强支起上半身。低头看手——
双手还在,没伤口,没流血。皮肤完好,连道擦伤都没有。
但就是废了。
手指软绵绵地耷拉着,不听使唤。他想握拳,大脑下了指令,手指只是神经质地抽搐两下,像离水的鱼在扑腾。
“操……”
秦默骂了一声,声音嘶哑。
他靠在墙根,大口喘气。巷子尽头透进路灯的光,昏黄的光晕里,能看见昨晚打斗的痕迹:墙上有血,地上散着几根银针,还有他那个电脑包,被踩得稀烂。
记忆慢慢回笼。
那五个黑衣人。为首那个说“有人想见你”。然后是打斗,他挨了几下,最后胸口玉佩发烫……
对了,玉佩。
秦默低头扯开衣领。龙凤环佩贴在胸口,温的,不烫了。但仔细看,玉佩表面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好像淡了点,露出底下温润的玉质。
他伸出左手——左手还能稍微动动——想摸摸玉佩。
指尖刚碰到玉面。
嗡。
脑子里又是一震。
不是声音,是某种“感觉”。好像有东西在意识深处苏醒了,很模糊,很遥远,但确实存在。
同时,他眼睛开始发热。
不是生理上的发热,是眼眶深处,眼球后面,有种被温水浸泡的暖意。视野突然变得特别清晰——能看清五米外垃圾袋上趴着的苍蝇,翅膀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。
而且……
秦默盯着自己右手。
不,不是“看”。是穿透了皮肤,看到了里面。
皮下的血管,肌腱,神经束,还有骨头。但原本应该顺畅流动的气血,在手腕往上三寸的地方,全堵死了。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,形成两截断口,断口处淤血发黑。
“分筋错骨手……”
昨晚那人说的。特殊手法,现代医学查不出来,也治不好。
秦默盯着那两处断口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出声,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原来如此。赵明辉,你他妈真够绝的。吊销执照不够,毁我名声不够,还要废我双手。让我这辈子再也拿不了手术刀。
行。
你真行。
秦默不笑了。他咬着牙,用左胳膊撑着墙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右腿也疼,昨晚挨了一棍,好在没断。
他踉跄着走到电脑包那儿,弯腰想捡。
捡不起来。
手指根本握不住。最后是用胳膊夹起来的,包带断了,只能抱在怀里。
巷口有人经过,是个环卫工大爷,推着垃圾车。看见秦默这德行,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小伙子,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秦默摇头,没说话,抱着包往外走。
每走一步,全身都疼。但他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抬着,眼神平视前方。
不能垮。
至少现在不能垮。
出了巷子就是医院后街。早点摊支起来了,油条在锅里滋滋响,豆浆的甜味飘过来。
秦默饿了。从昨天中午到现在,一口东西没吃。
他走到摊前,摸口袋。钱包还在,但里面只有三百多现金——银行卡被冻结了,微信支付宝也转不出去,赵家做的绝。
“两根油条,一碗豆浆。”他说。
老板娘是个胖大婶,正忙着炸油条。抬头看见秦默,愣了一下。
秦默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什么样:白衬衫脏得看不出颜色,脸上有伤,手怪异地耷拉着,怀里还抱着个烂包。
“十块。”老板娘说,眼神有点躲闪。
秦默掏钱。右手动不了,只能用左手。但左手也疼,手指僵硬,掏了半天才抽出十块钱纸币,递过去。
老板娘接钱时,手指碰到他手背。
“哎哟!你手怎么这么冰?!”
秦默没接话,拿了油条豆浆,走到角落的小桌坐下。
他想掰开油条。
手指捏不住。试了三次,油条掉桌上两次。最后一次,他用左手手腕压着,右手手掌去掰——像熊掌拍东西。
总算掰开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