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看着那堆油条渣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拿起筷子。
右手握不住,只能左手。但他是右撇子,左手用筷子别扭得要命,夹了三次,油条渣全掉回碗里。
旁边桌的小孩咯咯笑:“妈妈你看,那个叔叔不会用筷子!”
年轻妈妈赶紧捂住孩子的嘴,歉意地朝秦默点头。
秦默也点头,表示没事。
他放下筷子,直接用手抓。
手脏,指甲缝里都是污泥。但管不了了。他抓起油条渣塞进嘴里,大口嚼,然后灌豆浆。吃相狼狈,但吃得很快,像饿了三天的狼。
吃完,扫码付款。
老板娘那有微信收款码,但他手机没电了——昨晚到现在,一直没充。
“现金行吗?”他问。
“行。”老板娘犹豫一下,“不过……你没零钱吧?我这儿刚开张,没零钱找。”
秦默那三百多是整的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他抽出五十,放桌上,转身就走。
“哎!小伙子!”老板娘喊他。
秦默回头。
老板娘从蒸笼里拿出俩包子,用塑料袋装好,追过来塞他怀里:“热的,拿着。你手……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秦默低头看看包子,又看看老板娘。
“谢谢。”
说完,抱着包子和烂电脑包,继续往前走。
背影在晨雾里,单薄得像张纸。
回到出租屋,早上七点半。
城中村这个点最热闹:上班族赶地铁,学生上学,小贩吆喝。秦默穿过拥挤的人流,所有人看见他都绕道走。
他住三楼,没电梯。
爬楼梯是种酷刑。右手用不了力,左手要抱东西,只能靠腿。一步一步挪,到三楼时,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。
钥匙在裤兜。
秦默用左手掏,掏了半天掏不出来。最后是把东西放地上,蹲下,用左手在裤兜里摸索。
咔哒。门开了。
屋里还保持着他昨晚出门时的样子:床没铺,桌上摆着半杯水,窗台上那盆绿萝蔫了吧唧的。
秦默关上门,反锁。
然后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不装了。
装不动了。
他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开始抖。没声音,就是抖,抖得厉害。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,要破出来。
就这么坐了十分钟。
再抬头时,眼睛是红的,但没眼泪。
他撑着站起来,走到卫生间,开水龙头。冷水哗哗冲下来,他直接把头伸过去,冲了整整一分钟。
抬头看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眼下乌青,左脸还留着柳嫣然的巴掌印。但眼睛很亮,亮得吓人。
而且……
秦默凑近镜子,盯着自己瞳孔。
瞳孔深处,有极淡的金色光点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但确实有。
他闭眼,再睁开。
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视线穿透皮肤,看到里面。手少阳经断了,但断口处,有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在游走。很慢,很细,像萤火虫在黑暗里飞。
是玉佩的功劳?
秦默低头看胸口。玉佩又恢复灰扑扑的样子,但那种“感觉”还在——意识深处,好像多了什么东西,但他现在没精力去探究。
当务之急,是手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,闭上眼,尝试集中注意力。
按照昨晚昏迷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——那些金色符文,那套叫“武道真解”的东西,里面好像有疗伤篇……
找到了。
“筑基篇·引气通脉”。要求静坐,意守丹田,引天地灵气入体,温养经脉。
灵气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但死马当活马医。
秦默盘腿坐好,深呼吸。三次深呼深吸后,心慢慢静下来。
然后他“看”向自己丹田。
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意识。很玄乎,但他做到了——意识沉入小腹位置,那里空空荡荡,但有一丝极细微的热气在盘旋。
他试着引导那丝热气,往右手经脉走。
很吃力。像用头发丝去推石头。热气走到断口处,就过不去了,在淤血堵塞的地方打转。
但秦默不放弃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到第十遍时,额头见汗了。那丝热气也快散掉。
就在他要放弃时——
胸口玉佩,突然又热了一下。
很轻,很短暂。但就这一下,丹田里那丝快要散掉的热气,突然壮大了好几倍,“嗖”地冲过断口!
秦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