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手背上那些令咒的来源，是某个时刻从六导玲霞那里悄然复制的印记。
正因如此，这些印记所能束缚和命令的对象，自始至终，也只有那一个从者而已。
罗书源的手指在空气中停顿了片刻。
他盯着对方空荡荡的手背，那里本该有令咒的痕迹——如果李威自身具备那种东西，这场对峙或许会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可惜没有。
黄金的涟漪在罗书源身后无声展开，武器锋刃的寒光接连浮现。
“扛下那种程度的攻击，你不可能毫发无伤。”
罗书源的语气里带着冰碴，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杰克退场。
既然你做出这种选择，那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宝具如雨落下。
李威眼中的绿光微微跳动。
他侧身避开最先抵达的几道轨迹，手掌间翻涌起浓稠的暗绿色雾气。
地面上插着一柄长枪，他握住枪杆的瞬间，那些雾气便缠绕上去，将原本的金色彻底吞没。
武器换了主人。
他挥动长枪的动作熟练得仿佛练习过千百次，格挡、挑开、反击。
接着他又从地上拔起第二件兵器，同样染上深绿，朝着罗书源的方向掷了回去。
旁观的老李眨了眨眼。
这画面让他想起某个传说里的身影。
“骑士不死于徒手？”
他脱口而出。
“错了。”
李威的声音混在金属碰撞的间隙里传来，“是戴着绿帽也能活下去。”
又有几件宝具被他抛回。
贞德在这时向前踏了一步。
旗帜在她手中扬起，挡开了一道射向李威侧腹的流光。
“你要违背中立的立场吗？”
罗书源的视线钉在她脸上。
“立场？”
贞德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当你对我的友人举起武器时，就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那么，英雄王吉尔伽美什，征服王伊斯坎达尔——从此刻起，你们将被视为与我们两位裁定者敌对的存在。”
她握紧旗杆。
“我会与他并肩作战，直至最后。”
罗书源的脸色变了变。
几秒钟的沉默后，他收回目光，对身旁的同伴简短地说：“我们离开。”
神威车轮在紫色电光中显现。
两人跃上车舆，神牛踏着雷暴般的轰鸣冲向远处。
贞德的宝具始终没有发动。
他们清楚那火焰的威力，因此选择了撤退。
夜风吹过战场，卷起尘土与碎片。
李威松开手，那柄被染绿的长枪落在地上，颜色渐渐褪去。
草坡在夜色里铺开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风掠过时，带起草叶摩擦的细碎声响，像远处传来的私语。
李威仰面躺着，双臂垫在脑后，目光投向没有星辰的天幕。
贞德坐在他身旁，膝盖抵着下巴，布料在动作间发出轻微的窸窣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附近树丛里某只夜鸟振翅飞走的声音都显得突兀。
“李威？”
贞德的声音试探性地切开寂静。
“嗯？”
他侧过脸，视线斜斜扫过去。
嘴里那截草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”饿了？”
他把草茎另一端递向她，“尝尝？”
贞德盯着那截草茎，在昏暗里摇了摇头。”不要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，几乎融进风里。
停顿片刻，她又开口：“你的名字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“怎么想起问这个？”
“你原本不是以特殊职阶现界的么？后来却成了裁定者。
所以我在想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悬在话语的间隙里。
“你是想问，这是否是我那个职阶的能力？伪装成别的身份，或者别的名字？”
李威接上了她未尽的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