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即便这样,你仍打算独自应对?”
“啊。
我对我的剑士,有足够的信心。”
狮子劫界离转身离开时,那句话还留在空气里。
天草四郎时贞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布料边缘。
“关于那个人的事,你不准备说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现在说了,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。”
天草侧过脸,嘴角的弧度很浅,几乎看不见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传来一声低低的附和。”……也是。”
***
玻璃碎裂的声响炸开时,贞德已经向前踏出半步。
那个被称作开膛手杰克的身影蜷缩在窗框的残骸之间,衣物被划破多处,几缕浅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她盯着贞德,牙齿紧紧咬合,喉间滚出含糊的咒骂。
但预想中的扑击并没有发生。
那道瘦小的影子猛地一扭,像一尾滑溜的鱼,倏然从破开的窗口窜了出去——朝着来时的方向。
贞德怔了半秒,靴底已经踩上窗台,冷风灌进她的领口。
她跃了下去。
落地的瞬间,她停住了。
下方的巷子笼罩在傍晚灰蓝的阴影里。
杰克就站在几步之外,背紧紧贴着潮湿的砖墙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那种因为寒冷或疲惫产生的颤抖,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无法控制的战栗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另一个人身上——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深处的身影。
李威站在那里,身周的气息让空气都显得粘稠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杰克的声音挤出来,细弱而断续,“不该在这里的……”
贞德感到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她看着杰克。
那个以残忍闻名于史的灵体,此刻正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攫住。
那不是对武力或威胁的畏惧,更像猎物遇见了天敌,从灵魂深处漫出来的寒意。
杰克能感觉到。
那种压迫感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她存在的每一寸。
她的传说由血与罪孽编织,而此刻,对面那个人身上正散发出某种东西——某种让她赖以成形、却又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。
那是“罪”
本身的气息,浓烈、沉重,几乎有了实体。
她赖以存在的根基,正在反过来灼烧她。
当然,这气息并非无端散发。
李威身周隐约流转着某种力量,如同看不见的涟漪。
若非如此,那些深埋的罪性也不会如此清晰地被感知。
杰克的大脑被这纯粹的压迫搅得一片混乱。
死亡的预感冰冷地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“要回去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指甲抠进墙缝,“得回到妈妈那里……”
下一秒,恐惧又淹没了这个念头。”不行……不能把妈妈也卷进来……”
***
李威的目光落在那个紧贴墙壁的瘦小身影上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开膛手杰克。
伦敦的迷雾里,数万婴灵怨念的聚合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在回忆某个久远的记载,“和我所知的其他记录,不太一样。”
巷子里的光线更暗了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自己消散,还是由我来动手?”
“不要!”
尖利的拒绝几乎要划破空气,杰克拼命摇头,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,“我不要离开妈妈!绝不!”
贞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李威的眼睛。
就在对上那双眸子的刹那,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肩背。
其实这种感觉早有端倪。
自从李威身上那股力量第二次变得明显之后,她就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异样。
那是之前的他从未带给她的感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