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指了指自己，沉吟道，“不必了吧，我觉得眼下这身已经够体面了。”
“请相信我的眼光，换上合适的衣裳，您会显得更出众，气质也不同。”
导购员笑容温和，“况且，您不觉得现在的穿着与您的女伴相比，若换上新装，彼此会更相衬么？”
“唔，说得也是。”
李威思忖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于是，在导购员的婉言劝说下，李威也踏上了挑选衣物的路程。
……
约莫一刻钟后——
李威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系着深色领带，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，站在贞德与导购员面前。
“总觉得……有点不自在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那位店员的手指在收银台边缘轻轻敲击着，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。”这位客人。”
她的声音里压着某种颤动的情绪，“能不能……让我用手机留一张照片？只要一张就好。”
“真的，一张就够了！”
她忽然抬高了音量，胸膛起伏着，“还有，您是否考虑成为我们店铺的代言模特？只需要允许我们在宣传材料中使用您的形象——”
“报酬方面绝对会让您满意的！”
站在一旁的贞德目光有些飘忽，落在李威的侧脸上。
她没想到，这人稍稍打理之后竟能显出这般模样……明明之前已经觉得足够过分了。
她暗自思忖着，记忆里那些以容貌著称的英雄传说一个个浮上来，又混杂进某些关于夸口与厄运的古老轶闻。
“如果您同意，今后两位在本店的所有消费都可以享受七折优惠。”
“客人……”
“客人……”
“客人！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李威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“你再这样喊下去，我恐怕会说出不太得体的话。”
“可您真的……非常好看。”
店员脸颊泛红，呼吸仍未平复。
经理很快被请了过来。
那是位仪态从容的中年女性，目光在李威脸上停留片刻后，便干脆地采纳了店员的提议，甚至额外给出了赞许。
拍摄进行得意外迅速。
通常这类宣传照需要反复调整角度与姿态，但此刻似乎任何姿势都已无关紧要——那道身影本身已足够吸引视线，仿佛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引来注视。
就在快门声间断响起的间隙，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模糊在漫起的灰雾里。
***
成为模特之后，经理颇为慷慨地将他们选中的衣物作为赠礼，分文未取，还递来一张墨黑色的会员卡片。
李威原本已在体内备好了当地流通的纸钞，以防万一。
此刻倒是省去了这番准备。
这样也好。
他不必再费心生成那些印着图案的纸张。
最初掌握这具身躯时，他尚不具备此类能力。
太多力量仍封存于意识深处的屏障之后，对这身体的掌控甚至不及刚踏入轮回学园的时刻。
但时间流逝之中，尤其是在主神空间吞食了大量积分兑换的食物后，那些沉寂的力量才一丝丝重新流淌回来。
浓雾吞没街道的速度快得反常。
贞德松开刚换上的衣角，旗杆已握在手中。
她转身时，几个行人正软绵绵地瘫倒在人行道上。
“雾里有东西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李威，“待在这儿别动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朝雾气更浓处奔去，身影转眼模糊。
李威站在原地，叹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那里面空荡荡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“被当成累赘了啊。”
他喃喃道，脚步却已迈开，沿着湿冷的砖石路面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每一步落下，鞋底与石面的摩擦声都格外清晰。
雾是灰白色的，带着铁锈似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