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洪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阿维斯布隆的事情可以往后放，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。
黑方的信任还不够牢固，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警惕。
他需要等待一个更自然的契机。
至于那个人造人——齐格，在黑方御主眼中，大概和一件消耗品没什么区别。
辨认出他并不困难。
在一群苍白而相似的面孔中，只有那个身影显得格外不同。
并非外貌有多大差异，而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，仿佛视线落在他身上时，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凝滞。
如果这是一场戏剧，那么他无疑是舞台 ** 的那一位。
“大哥，我们现在就动手？”
刘峰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对。”
刘洪山站起身，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，“去找那个胖子谈。
比起达尼克，他容易对付得多。
尤其是现在，他根本瞧不起那些人造人，也不会费心去琢磨背后的意图。”
他们很快在走廊里堵住了戈尔德。
这位体态臃肿的御主正不耐烦地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。
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。
“人造人？”
戈尔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，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，“那种东西，你想要就多拿几个。
不过别太过分，他们还得留着供应魔力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像驱赶苍蝇，“没别的事就走吧。
合作归合作，别指望我有多信任你们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皮鞋重重踩在地砖上，抱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：“……居然为这种小事来烦我。”
培育室弥漫着营养液特有的微涩气味。
一排排透明的容器里，蜷缩着苍白的身影。
刘洪山的目光扫过，很快停在了其中一个身上。
就是他了。
过程简单得近乎乏味。
结束之后，刘峰长长吐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刘洪山没说话，只是觉得周围原本紧绷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。
齐格消失，至少能确保在最初阶段不会突然退场。
虽然那个疯狂的斯巴达克斯是否会如预料般出现仍是未知数——毕竟有他们这些外来者搅局——但先稳住自己这一边总是没错的。
同一时刻，罗马尼亚的另一座城市里。
街道被黄昏涂抹成暗金色。
罗书源步伐平稳地走着，老李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。
“刘洪山那个喜欢卖弄的莽夫，恐怕是落在黑方那边了。”
罗书源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老李沉默了片刻，才谨慎地开口：“老板，依我看……刘洪山那人，肚子里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。”
罗书源轻轻摆了摆头。”他确实不算愚钝，可总爱耍些小聪明。
让我猜猜，当发现自己被分到黑色那方时，他恐怕立刻觉得是主神按实力平衡做的安排，正暗自得意，以为抽到了我们当中数一数二的从者吧？”
“可惜，他对主神定下的规矩，只懂皮毛。”
嘴角掠过一丝凉意，罗书源低声道：“倘若连那位王者都算弱者，英灵之中还能剩下几个称得上强大？”
他承载的，正是吉尔伽美什的印记。
与此同时，离城市不远的一处街角，李威与贞德的同行也已开始。
***
贞德走在前面几步，声音里透着轻快。”李威你看，这儿有卖本地特色的铺子。”
罗马利亚的街景宛如从古典油画中裁下一角，洋溢着异国的情调。
她转过头，发觉身后的人有些走神。”李威？你看起来……好像心事重重？”
话刚出口，贞德自己先愣了愣，随即脸颊微微发热——不是羞怯，倒像是被什么逗乐了，又不好意思承认。
她终究没忍住，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真拿你没办法，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”
她走回李威面前，伸手将他额头上那张纸片揭了下来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：“我正在以四十五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