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德的语气里透出一点轻快。
她甚至觉得这巧合本身就有某种意味。
启示将她引到这条河边,引到这个人面前,总该有个理由。
一个念头忽然划过她的思绪。
“启示让我来找你,”
她转过头,眼睛看着李威,“会不会是希望我们在这场战争里成为搭档?我想不出别的解释。”
“搭档?”
李威重复了一遍,然后笑起来,“好啊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风吹过河面,带起一层细细的波纹。
如果圣杯有意识,此刻大概会发出无声的呐喊——它本意是让她来阻止这个破坏平衡的存在,而不是与他并肩同行。
(城堡角落的阴影中,两个身影压低声音交谈。
石墙渗着潮气,指尖能摸到细微的苔藓颗粒。
“我们选的这一边,”
其中一人停顿片刻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实力恐怕撑不到最后。”
他说的没错。
若将两边的侍从者并列比较,一方明显占据上风。
对面有持枪的太阳之子、刀枪不入的捷足英雄、狂暴的叛逆骑士,还有那位以毒闻名的女帝。
而己方这边,屠龙者早早退场,穿刺公虽能化身异类却被特定手段克制,人造人需要御主性命作为代价才能启动,至于那个雾都的恶灵——混战之中,它反而更常将利刃转向自己人。
另一个身影没有立刻回应。
远处走廊传来铠甲摩擦的声响,又渐渐远去。
“强弱不是现在能断定的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粗糙的砂纸擦过石头,“规则已经变了。”
确实变了。
圣杯系统此刻正陷入某种紊乱。
它本该是这片领域绝对的裁决者,如今却被迫与一个异常的存在组成临时同盟。
那个存在——姑且称之为闯入者——所展现的力量在系统感知中充满矛盾的虚假感,仿佛一层精致却易碎的琉璃外壳。
可这层外壳没能被剥离,反而让系统自身付出了代价:它失去了一个关键的监管节点。
这一切,那位高悬于世界之外的主宰并未清晰察觉。
尽管名义上所有穿梭者皆归其统辖,但具体到每个世界的细微波动,终究是本地机制更为敏锐。
主宰的思维宏大而简洁,不像圣杯系统那样浸透在无数交织的规则线里。
于是,一个两人小队形成了。
它对这场即将到来的、七对七的仪式意味着什么?或许是灾难,或许是变数。
唯一确定的是,无论结果如何,对那个渴望达成愿望的圣杯而言,大概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。
在罗马尼亚的这片古堡里,黑之阵营的侍从者们各自蛰伏。
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对话,更无人知晓,某个本该维持中立的存在,已经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迹。
至于那位被称为贞德的少女——不,那位旗帜的持有者——她此刻又站在哪一边?这或许连她自己也在重新审视。
但可以确信的是,她绝不会轻易成为任何人的附庸。
有些联系可以紧密如并肩的刀刃,却未必需要染上玫瑰的颜色。
夜色渐深,城堡高窗外没有星光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云层,沉沉地压向大地。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,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污迹。
他总觉得自己站的位置不太对,脚下的地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感。
这次的任务,名义上是争夺那个万能的许愿机,可实际展开的脉络却曲折得让人发笑。
两边人马打到后来,连最初为何而战都模糊了,敌友的界限像被水浸过的墨线,晕染得一团糟。
与其说是庄严的 ** ,不如说是一场充斥着背叛与临时结盟的混乱戏剧。
他大哥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目光落在远处城堡尖顶的阴影上。”担心什么?”
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穿堂而过的风声,“我们脚下踩着的,好歹是还算坚实的地板。
想想看,那些被分配到对面去的人,此刻恐怕连闭上眼睛休息都做不到。”
他们能站在这里,凭借的是两张耗费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纸——【圣杯邀请函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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