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德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从这个角度,能看见小河对岸的树林,以及更远处丘陵的轮廓。
战争的中心在数百公里外,而这里只有风和草叶摩擦的窸窣声。
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圣杯战争应有的前奏。
“你是。”
她说,这次不是疑问。
男人笑了。
不是那种开朗的笑,只是嘴角扯了一下。”你也是啊。”
他重新躺回去,望着天空,“而且不是普通的。
你身上有‘规则’的味道。
是吧?”
贞德没回答。
她不需要回答。
启示的线在两人之间轻轻颤动。
“我叫贞德。”
她最终说,“贞德·达尔克。”
“知道。”
男人闭着眼说,“一出现就闹得挺大动静的,想不知道都难。
不过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斟酌用词,“你现在的状态,有点奇怪。
不完全是英灵,对吧?”
依附在法国少女身上的事实,被他一语点破。
贞德的手指又收紧了些。
河面的反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。
“出了点意外。”
她简短地说,“所以,你呢?你的职阶是什么?为什么在这里?”
男人没立刻回答。
他伸手从旁边又拔了一根草,放在嘴里慢慢嚼着。
草汁的涩味在空气中散开一点点。
“我啊,”
他含糊地说,“算是迷路的吧。
系统出了错,把我扔在这附近了。
至于职阶……”
他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,“你猜?”
贞德没猜。
启示的线忽然绷紧了——不是危险,而是某种接近“关键”
的触感。
她向前又走了一步,这次离他只有两步远。
能看见他外套领口磨损的线头,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青草与尘土的气味。
“启示让我来找你。”
她重复道,声音压低了些,“它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指引。
你身上有什么东西,或者你知道些什么——关于这场战争,关于圣杯,或者……关于别的什么。”
男人坐了起来。
这次动作快了些,带着某种终于结束敷衍的意味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抬头看她。
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模糊的金边。
“我知道的不少。”
他说,语气还是那样平淡,“但你可能不想听。
毕竟,你可是裁定者啊。
知道太多,立场会歪的。”
“我的立场是维持战争正常进行。”
贞德说,“任何异常,都在我的职责范围内。”
“异常?”
男人笑了,这次笑出了声,“你觉得,什么样的才算异常?是圣杯系统被篡改?是战场从冬木换到了罗马尼亚?还是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连裁定者本身,都成了异常的一部分?”
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贞德的马尾辫向后扬起。
河对岸的树林哗哗作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问。
男人站起身。
他比她高半个头,站起来时,影子斜斜地投在草坡上。”没什么意思。”
他说,转身往小河的方向走了两步,“只是觉得,这场战争从一开始,就没什么‘正常’可言。
你来了也好,不来也罢,该发生的都会发生。”
他停下,回头看她。”你要去图利法斯对吧?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贞德没动。”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趣啊。”
男人说,嘴角又扯了一下,“而且,你的启示不是让你找我吗?那跟着你,说不定能弄明白它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他说的随意,但贞德能感觉到——那根启示的线,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