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的目光扫过剩余六人,没有半点温度。
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轮回学院某间办公室正回荡着抽打的脆响。
“说好的新世界呢?从狐狸那儿骗来的坐标,你说没就没了?”
“那可不是什么能随手送人的东西!”
“别打了……我的毛都要烧焦了……”
“不打? ** 脆把你晾在旗杆上晒成肉干。”
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持续响着,像节拍器般规律。
脚掌隔着薄薄一层织物落在另一人身上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被踩着的那位蜷缩着,脑袋埋在臂弯里。
“讲好的事情,怎么能不作数?”
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颤,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,“我先让你看的,东西也是我先开口讨的。
凭什么……凭什么就落到别人手里去了?”
蜷着的人没吭声,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。
“我得去问个明白。”
踩着的人收回脚, ** 边缘勒出浅浅的痕,“这么多次了,哪回不是被他抢先?真当我们是摆着看的?”
她转身要走,衣摆带起一阵风。”也就你这种软性子,别人扔什么你都接。”
这话扔在地上,像块石头。
地上的人忽然抖了一下,很轻微,但没逃过她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那就带路。”
她语气不容置疑,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别去。”
地上的人终于抬起头,脸上是种近乎恳求的神色,“那个人……真的不能碰。”
“呵,就因为你说的,什么‘最强’?”
她抱起胳膊,鼻腔里哼出一声,“天赋再好又怎样?我见过的厉害角色多了去。
先天的灵物,古老的神祇,幽冥里爬出来的魔头,哪个不是挥挥手就能搅乱规则的存在?一个后起之秀,我还怕他不成?”
“你是没被他……”
低声的咕哝含在喉咙里,几乎听不清。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劝是劝不住了。
看着她胸口起伏、指尖发白的模样,他知道再不说点什么,这事就没法收场。
他长长地、从肺腑深处叹出一口气,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吐出来。
“好吧。”
他撑着地面慢慢坐直,“有些事,得让你知道。
不然你永远不会明白……这世上确实存在一种人,他们走的路径,和别人根本不在一条道上。”
“哈?”
她挑起眉,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话,“就算他是规则之外的错误,就算他能通过那种不可能通过的考验——那也只能说明,在‘参与过考验’的人类里,他算拔尖的。
那些诞生于混沌之初的人族后裔,那些仙血传承者,那些天地孕育的灵胎……哪一个不比我们这方水土养出来的人强?”
洛洛手里的零食袋又扫过那道蜷缩的影子。
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底下那团温热躯体的僵硬。”你是不是觉得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讨论什么秘密,“能吞下那么多,往后就能由着性子来了?”
影子动了动,发出一声近似叹息的吐息。”洛洛啊……你总这样。”
它顿了顿,空气里弥漫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灰尘的气味。”轮回里比我们强的存在,多得数不过来。
可你有没有想过,学院守着那四个早已沉寂的文明遗产,还有‘无限轮回’计划留下的那些东西——那些让整个星空都曾为之震颤的残骸——凭什么不被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盯着?”
“所以才有那场‘堕轮回’的战争,不是么。”
“是啊。”
那团影子摊开前肢,一个近乎无奈的动作。”那你说,当初我们被打得几乎散架的时候,是靠什么撑下来的?”
“嗯?”
洛洛偏过头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”不是传说你独自挡下了三千次冲击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