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这三者本是一体……光是产生这个念头,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。
大祭司的思绪虽然繁杂,却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掠过。
“等等!”
原本打算坦白一切的他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既然对方三人会问出“究竟是何人闯入此地”
,那就意味着——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这或许,还留给他一线生机。
至于那三人和外面那只“雏鸟”
是什么关系……这种愚蠢的问题,他自然不会问出口。
要么是寄生利用,要么就是类似“戒指里的老爷爷”
那样的存在,否则谁会闲着把灵魂寄托在别人的识海里?
况且在大祭司看来,拥有如此恐怖修为的三位,根本不需要寄生他人。
重塑肉身对他们而言应当轻而易举,何必等待夺舍的机会。
紫袍老者垂首立在原地。
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,又松开。
识海深处那三道轮廓依旧模糊,尤其是最深处的那一道,仿佛随时会融进虚无里去。
方才说话的那位,声线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,像羽毛搔刮耳廓,叫人听着不太舒服。
若是族里那些小子敢用这种腔调同他讲话,少不得要罚去静室思过三日。
但现在,他只能将那份不适压进喉咙深处,连呼吸都放得轻缓。
“探查魂魄的法子确实不少,”
那声音又响起来,尾音微微上扬,“何必挑最费劲的这一种?”
老者眼帘低垂,目光落在自己袍角绣着的暗紫色藤蔓纹路上。
他想起那只偶然得了造化的幼鸟,心头掠过一丝明悟。
那大概也是这几位无意识散逸出的些微气息所致吧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方才更恭谨三分:“回大人的话,老朽忝为紫荆族祭司。
这年轻人不知何故昏厥在我族地界,所有能用的药物都试过了,始终不见苏醒。
万般无奈,才斗胆以神识探入,想看看是否是神魂出了岔子。”
沉默了片刻。
那笼罩在最深黑暗里的影子,似乎动了一下。
老者不确定是不是错觉,仿佛有极淡的、锁链摩擦般的虚影在那片黑暗里一掠而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那轻佻的语调里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,像是早已料到的淡然,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。
老者将腰弯得更低些。”是晚辈见识浅陋,手段粗鄙,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“紫荆族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,平稳,冷淡,像结冰的湖面。
这声音属于那道仿佛陷在虚空里的身影。”紫皇族的旁支。
十三万五千多年前,被一个现已湮灭的古文明捕获,投入他们所谓‘无限轮回’的谋划中,充作某个小世界里供人磨砺的棋子。”
老者的脊背僵住了。
他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声音继续说着,一字一句,清晰得可怕:“可惜,那个文明已成尘土,你们一族却仍未挣脱枷锁。
直到第一百二十三代主持祭祀之人——你们称他作‘大贤者’的——机缘巧合下,窥见了 ** 的一角。”
祭坛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只有那平稳的语声在流淌,叙述着连他这个当代祭司都未曾完全知晓的旧事:历代先人如何挣扎求索,如何寻觅那渺茫的超脱之机,族人的寿数,天赋的偏向,祭司的传承……
老者听着,最初的惊骇渐渐被另一种汹涌的情绪取代。
那情绪滚烫,几乎要冲破他维持的恭顺表象。
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,在他胸腔里撞出声响。
他猛地抬起头,尽管依旧看不清那三人的面目,目光却直直投向声音的来处:“大人……您与我族先人,可是旧识?”
话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若真是如此……若真是如此!那绝境中的一线生机,或许就在眼前。
知晓得如此详尽,若非故交,怎能做到?看在逝去故人的情分上,多少会照拂一下后人吧?这个念头像野火般烧遍他全身,让他几乎要忘却此刻仍身处莫测的险地。
“你此刻的模样,倒像是捡着了天大的便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