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听说你平时总藏着爪子呢。”
“我本来就有爪子!”
影子的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满。
“所以……你那些狼狈的样子,都不是装出来的?”
“……”
影子似乎被什么噎住了,过了几秒才发出含糊的音节。”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“原来你,”
洛洛截断了它的话,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真的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、养在家里的猫。”
“呜啊!”
影子猛地弹起来,细碎的绒毛都炸开了。”普通怎么了?家养的又怎么了?我能收拾快过期的食物,能照看幼崽,能在厨房帮忙,家里的事我哪样做不来?就算上了战场,形势好的时候我能解决麻烦,形势坏了我也知道怎么保全自己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它越说越急,最后几乎成了呜咽。”洛洛你怎么能这么说?家猫偷吃你的零食了吗?家猫逼你套上这身带褶边的裙子了吗?你为什么要这样看待我们?”
穿着那身黑白裙装的洛洛,脸色沉了下去。
真是……够了。
这老家伙,怕是连昨天的事都记不清了吧。
“你,”
她一字一顿地问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,“看清楚我身上是什么了吗?”
影子“喵”
了一声,答得很快:“带围裙的裙子啊,怎么了?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,我为什么会穿上它?”
紧接着,隔音良好的房间似乎没能完全挡住某种短促而尖锐的声响。
走廊里毕竟,以副院长一贯冷峻的作风,怎么可能和饲养宠物这种事扯上关系呢。
三十分钟过去——
那团影子软软地瘫在地板上,像一滩融化的阴影,连呼吸都透着生无可恋的疲惫。
“好了。”
洛洛站起身,裙摆划过一道弧线。”别以为我收拾完你,这事就算了。
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小子。”
“喵!”
影子瞬间弹起,猛地扑过去,前爪紧紧箍住她的脚踝。
“松开。”
“不松。”
又是一阵混乱的动静。
洛洛坐在办公桌边缘,双腿交叠,手臂环在胸前。”现在,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了吗?”
下方的小黑停顿了片刻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句。”生活在这里的神灵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追求力量——变强的过程,本质上就是进化。”
洛洛点了点头。
这个等式没有错。
每个生命体内都埋藏着进化的冲动,那是向着更高层次攀升、在环境中存续下去的渴望。
是的,只要稍加思索便会发现,再微小的生灵也在持续演变,哪怕那种变化细微得需要无数代累积才能显现。
但沙粒再轻,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。
这种进化是无声的、潜藏的,可以称之为本能。
本能是可怕的东西。
比如,当篮球急速砸向你的脸,思考还未成形,身体已经自行闪避;比如沉睡时,呼吸仍在继续,脏器与细胞仍在无人指挥的黑暗里维持着生命的运转。
这些都归于本能。
人类是理智的,常会忽略本能的存在。
但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等生物,它们的一生便完全被本能驱使——捕食、繁衍、休眠。
由此可见,本能对任何存在都至关重要,甚至令人脊背发凉。
本能替我们完成了太多单靠思考无法做到的事。
倘若失去它,我们必须亲自操控身体的每一处细微活动,那对心智将是何等沉重的负担。
人体内的细胞数以亿计,其中进行的活动精密如钟表。
仅凭意识去指挥它们?那不可能。
每个人的身体都像一个庞大的帝国,而让一个人在同一时刻掌管帝国中的每一个行业——这比登天更难。
“所以,”
洛洛的声音切了进来,“本能和那小子有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