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具体指代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却了然般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女孩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需要任何誓言，这样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回到这里，当然不是为了终日待在屋内。

    两人都有必须去的地方，只是刚从那个循环往复的世界归来——尽管谁都没有说破——他们都想在这个共有的屋檐下，再多停留一些时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光景挪过窗棂时，七兮对李威说了句什么，拎起竹篮出了门。

    篮柄压在掌心里有细微的毛刺感，她走得很慢，让风吹起棉布裙摆。

    这种提着菜篮慢慢走着的姿态，让她想起某些久远的、关于“家”

    的模糊轮廓。

    虽然以她的年岁，这本该是还沾着青草气的年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家的念头一旦浮起，就难免牵扯出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比如孩子。

    七兮常挂在嘴边说要给李威生个孩子，声音脆亮亮的。

    可这话飘进自己耳朵里，却像片羽毛，落不到实处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那不过是句轻飘飘的玩笑。

    多一个人，哪怕是血脉相连的小人儿，总会分走些什么——师傅心里那块地方，是不是也会被占去一角呢？她抿了抿嘴，把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这时是另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李威的手掌紧紧压着前额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低语从齿缝里渗出来：“又来了……这次也压不住么。”

    额角有汗慢慢滑下，沿着太阳穴的弧度，凉津津地挂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斩妹那个世界的事他还记得清楚，未来的自己几乎要彻底取代此刻的存在。

    若不是学院试炼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把他拉回来，现在站在这儿的，恐怕早就是另一个“李威”

    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约莫半小时后，他才松开手，掌心一片湿冷。

    扯过桌角皱着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，他掀开了笔记本电脑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泛着层青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的十分钟里，键盘敲击声细密又急促，像骤雨打在铁皮棚顶上。

    一些曾经隐匿在网络角落里的、被称为都市传说的痕迹，又开始在那些需要特定路径才能抵达的论坛页面上浮现。

    有人隐约窥见了消失许久的“车王”

    的影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他手指继续敲下一串混杂着字母与数字的字符时，屏幕 ** 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方框。

    纯白的底，墨黑的字，没有任何装饰边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是否渴望理解生命的意义？你是否……向往真正的活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眼皮都没抬，右手食指已经戳向了某个键位：“没兴趣，消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方框静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文字像被橡皮擦去又

    “你可在无尽次元中恣意驰骋，掌控万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种事，”

    他敲字的速度更快了些，“我早就做到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又是一段空白般的停顿。

    方框里的字迹第三次

    “你难道不期望拥有如云的伴侣，将万千少女揽入怀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他嗤笑出声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干。”喜欢我的姑娘，”

    他对着屏幕一字一顿地低语，“零头数都比你见过的多。

    走开吧，孤独的可怜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