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正盯着脚下碎石,声音压得很低:“要不要……向上面报告?”
阿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,抬手拍掉肩上的落叶。”动动脑子。
若真出了事,会任由消息传开?”
他转身,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,“这分明是钓饵,专等你这种沉不住气的。”
王正愣住,随即肩膀松下来。”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不过,”
阿瑟话锋一转,望向远处教学楼尖顶,“有件事倒值得做。
眼线说,七兮和李威那几个人,回现实世界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在学院里我们束手束脚,到了那边……系统的眼睛可没这么密。”
风穿过枝叶,沙沙作响。
*
办公室的窗户关着,却隐约漏出几声呜咽。
小黑蜷在墙角,尾巴上的毛炸成一团。”洛洛……我真不敢了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,“腰、腰要断了……”
*
荒原上的风裹着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长发女人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”老五没了。”
星宇正擦拭手中的金属仪器,动作停了一瞬。”死了?那就启动备用分身。”
“不是那种死。”
女人扯了扯嘴角,却像在哭,“是魂飞魄散……护卫亲眼看着他工作的样子,忽然就化成灰,连一点渣都没剩下。”
金属仪器“咔”
地一声被按在石台上。
星宇抬起眼,瞳孔里映出荒原上昏黄的天光。”……诅咒?末法神殿那些老古董,不至于为我们这种新兴势力费这么大劲。”
他语速加快,“能施展这种级别咒术的,敌对阵营里屈指可数,他们各自都有牵制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立在三步之外。
“联盟的漏洞们,”
来人声音平淡,像在陈述天气,“从今天起,你们归我了。”
星宇慢慢站直身体,荒原的风突然静止。”狂妄。
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我?”
那人微微偏头,“人类之中,最强的那个。”
*
自由女神像举着的火炬上,白光像闪电般炸开。
李威张开双臂,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“回来了!”
他对着脚下城市的轮廓喊,声音被风吹散,“各位,该把心上人藏好了——”
(红萌馆)
自由女神像顶端的身影很快引来了下方人群的注目。
那些金发碧眼的游客纷纷仰起头,发出混杂着惊愕与兴奋的呼喊。
有人咒骂,有人惊呼,还有人用夸张的语调重复着某个粗俗的短语。
嘈杂声浪从脚下涌来。
站在高处的李威感到胸腔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他张开双臂,朝着天空与人群的方向喊出一串音节。
那是他的母语,在场几乎没人能听懂。
可奇怪的是,随着他手臂挥动的节奏,底下那些原本只是围观的身影,竟开始不自觉地模仿起他的动作。
手臂抬起,落下,身体左右摇摆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人,随后像涟漪般扩散开去。
整个广场逐渐被一种笨拙却整齐的律动所占据。
这场景让他想起许多年前,在铁笼之外,他与另一种生物共同踏出的舞步。
那种混合着荒诞与单纯的节奏,此刻再度降临。
次日报纸的某个角落刊登了这则消息。
标题用了醒目的字体,内容则充满猎奇的揣测。
报道将事件描述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集体行为艺术,并强调参与者均处于“非自主状态”
。
纽约某栋建筑内,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办公桌发火。
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,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拍在桌面的手掌泛着红。”李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才消停多久?你又搞出这种麻烦!那是能随便攀爬的地方吗?”
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,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晰准确,听不出半点异国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