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有什么真正的全能，无非是样样都不够精通的掩饰而已。
指尖触到空气的刹那，谢飞感到某种东西从自己体内剥离了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瓦解——维持呼吸与心跳的那种惯性，正在消散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掌在视野里变得模糊，不是视觉上的模糊，是“存在”
本身正在淡去。
“你，已经死了。”
李威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的事实。
谢飞试图发声，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气音。
本能溃散的速度超乎想象，仿佛支撑躯壳的基石被瞬间抽空。
就在意识即将坠入虚无的前一刻，那股消散的力骤然回流，将他重新填满。
他踉跄一步，肺部重新吸入冰冷的空气。
“回归。”
李威收回手指，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。
这里本该是公平的战场。
所有人的躯体被调整至同一基准，能力遭到封锁与削弱。
谢飞稳住呼吸，盯着对面那个身影。
差距不该如此悬殊。
“你们的弱小，从未让我意外。”
李威的目光掠过他，投向更远处，“即便只是我万分之一的投影，也足以让你们认清界限。”
万分之一的投影？谢飞咀嚼着这个词，脊背窜过一阵寒意。
“现实世界，人口几何？”
李威忽然换了话题。
“接近百亿。”
谢飞下意识回答。
“那么，将这一百亿人理论上的天赋总和，暂时赋予他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束冷白的光自虚空垂落，笼罩谢飞。
力量并未增长，但感知变了——声音变得层次分明，光线里浮动的微尘轨迹清晰可辨，肌肉最细微的颤动都在意识中映出倒影。
百亿份天赋的叠加，不是力量的灌注，是感知维度的拓宽。
“依旧不够。”
李威摇头，像在评估一件未完成的器物，“四大学院，现有学员总数？”
这一次，回答来自无处不在的系统音：“一万二千三百四十六人。”
“将这些个体的天赋，叠加于他。”
谢飞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不是猜想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
虚空中的光变得更稠密，几乎凝成实质的乳白色流体，顺着他的皮肤渗入。
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提示：“能源调取中……转换进程启动……”
“完成。”
世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所有声音涌了回来——远处试炼场边界的能量嗡鸣，自己血液流动的潺潺声，甚至对面李威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。
不是听见，是这些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构造出完整的空间图谱。
李威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皮。”现在，或许能让我看见一点……意料之外的东西。”
谢飞没有回答。
他正在适应这副被强行提升的躯体，以及那庞大到令人晕眩的感知洪流。
百亿人的天赋是海洋，而这一万多名精英学员的天赋，则是海底凝聚的矿脉。
两者叠加，并非简单的累加，是某种质变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空气。
这一次，轨迹残留着淡金色的光痕，不是幻术，是感知过于敏锐导致的空间扰动被视觉化。
“因果相生，法则相随。”
李威重复了最初的话语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似兴趣的波动，“地从天，天循道，法掌万物。
道理你已听过，现在，用这副临时借来的躯壳，试着触碰一下‘法’的边缘吧。”
谢飞深吸一口气。
本能不再预警，因为本能已被那庞大的天赋洪流暂时覆盖。
他必须用全新的方式去理解战斗，去理解对面那个存在。
他迈出一步。
地面没有震动，但以他为中心，方圆十米内的尘埃同时悬浮起来，静止在空中。
不是力量操控，是他此刻的感知精细到能同步干涉无数微观粒子的运动状态——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