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的嘴角，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。
“这才像点样子。”
白光骤然增强，像液态的汞那样倾泻在谢飞全身。
虽然仍是天赋加持的性质，可这次涌入的规模让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珍珠似的光泽——那是生命层次正在被重新锻造的痕迹。
片刻之后，他的基础实力数值并未变动，周身却开始散发某种令人本能战栗的气场。
天赋数值的疯狂堆积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，引发了本质的蜕变。
尽管这些叠加效果无法带离此处，但在此地此刻，他确实获得了三十万零一百多亿均值的增幅。
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大脑。
思维流速至少是原先的万倍以上。
谢飞低头凝视自己反复握紧又松开的手掌，指节在光线下泛着陌生的苍白。
某种空茫的怅惘从胸腔深处漫上来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的资质在轮回世界里已属上乘，即便与理论极限存在距离，那距离也不该是天堑。
可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错得荒唐。
“这就是……更高维度的感知吗？”
声音轻得像在自语。
此刻的他确实能触摸到某种近似世界运行规律的脉络——这不是幻觉，是真实涌动的认知洪流。
“不。”
李威的回答像冰锥刺破气泡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距离真正的顶端还隔着六层境界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谢飞脸上掠过一系列复杂的神色，最后凝固成一种带着审视的困惑：“你……”
“做这些对你有什么意义？”
他向前半步，光线在他睫毛上折出细碎的影子，“仅仅是为了从系统里挣脱？一个被设定好的投影，也会产生这种欲望？”
李威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玩味的“哦”
。
“有趣。”
他说，“你居然能联想到反抗系统这层。”
谢飞脊背微微绷紧。
在他的推演模型里，最终试炼应该是系统根据历史数据合成的投影幻象，即便性格与思维模式复刻得再完美，本质仍是受控的程序片段。
一段编码，会渴望违背自己的底层协议？
“难道你其实是……”
思绪在万倍速运转下变得异常清醒——正因如此，他才更清晰地意识到此刻处境的诡异。
实力暴涨带来的不是膨胀，而是某种冰冷的警觉。
空气里飘浮着极淡的、类似旧书页受潮的气味。
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的涟漪，足以让江河改道。
山峦的轮廓在他眼中如同沙堡般脆弱。
这具看似寻常的躯壳里涌动的东西，早已越过凡人理解的边界。
正因如此，他此刻看见的远比片刻前更多。
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迅速渗进每一寸肌理。
李威先是颔首，随即又摇了摇头。”罢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对自己低语，“没想到，所谓系统的极限，也就仅此而已。”
就在那个界限被触知的瞬间，无数散落的碎片自动拼合。
四所学院高墙后的秘辛、系统的来处与本质、所有师生的面孔与过往、甚至那些只存在于神魔低语中的轮回法则……一切细节，分毫毕现。
这能力他并非初次使用。
神之推演——即便此刻站在这里的，不过是某个残缺的、模糊了时间刻痕的影子，也足以做到这一步。
若是完整的“他”
呢？这个问题，连最熟悉他的那个人也无法回答。
或许只剩下“无可匹敌”
这样苍白的形容。
谢飞的眉头骤然收紧。
紧接着，某种东西在他脸上凝固了，那是绝望，迅速蔓延，无法阻挡。
他已经看见了即将发生的事。
他也同样清楚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可惜。”
李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乏味，“即便拔高了六层，你……依旧无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