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短促的嗤笑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任何他们预想的轻蔑或宽容，只有一片全然陌生的、冰冷的困惑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，像在打量什么从未见过的虫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杂碎？同台竞技？”

    他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，“这笑话，是从哪个坟堆里刨出来的陈年旧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死之炼僵住了。

    预想中体面的退场，被这毫不留情的毒液浇得粉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就这般看轻我们？！”

    空之炼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轻？”

    李威啐了一口，唾液落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嗤地冒起一丝白烟。”话说回来，”

    他揉了揉额角，神情是真的茫然，“你们几个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他们惊愕的脸，投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，喃喃自语：“现在……又是什么年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他也不需要答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伸展了一下躯体，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，如同久未上油的机括重新运转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困惑与懒散瞬间蒸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、近乎非人的专注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尘埃的下落都变得缓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过，”

    他轻声说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，“这些琐事，暂且搁下吧。

    难得……重见天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缓缓站直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古老而郑重的仪式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么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仰起脸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越过这片空间的边界，仿佛在丈量着某种看不见的距离。

    双臂缓缓展开，一个拥抱虚无的姿势。

    声音里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吸进一口气，胸膛起伏，像在品尝某种久违的滋味。”自由的气味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下一刻，那点享受从他脸上褪去。

    他皱起眉，目光扫过四周——太多活物了，挤在一起，蠕动着，呼吸着。

    一种本能的厌烦从他心底涌起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这么热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乎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同时，周围那些形态各异的生物，无论大小，全都顿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们齐刷刷地转过身，朝着远离他的方向移动，散开，像潮水退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看着它们离开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”原来不是那里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“那家伙把我关起来以后，自己倒跑得挺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回近处，落在三个身影上。

    尤其是其中那个女性模样的人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你们弄的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的趣味，“把我放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被问到的男人脸上浮起困惑。”放出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威没接他的话。

    他的食指抬起来，指向那个女人。”刚才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我们是在打架，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