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世界里,对峙仍在继续。
苍白脸色的炼成者收回按在同伴肩上的手。
另外两人的呼吸虽然微弱,但眼睛已经重新聚焦。
三道视线齐齐投向对面那个站着的人。
“接下来我们要用的招式,”
为首的炼成者声音低沉,“在普通副本里是禁术。
但面对你,破例也值得。
否则我们无法甘心。”
对面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:“禁术?那我倒想看看。”
三人额间的刻印同时亮起。
光芒并不刺眼,却像粘稠的液体般从皮肤下渗出,在半空中缓缓汇聚、旋转,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涡流。
“原本需要四个人才能完成。”
脸色苍白的炼成者继续说,“但我刚才……借用了已逝同伴残存的力量。
生与死的转换,小规模的话还能勉强做到。”
他忽然挺直脊背,手指开始结出复杂的印式。
“这是我们四人共同钻研的术式。
说实话,控制得并不稳定。”
他最后提醒道,“请你务必当心。”
死之炼话音落下的瞬间,李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。
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无声地收拢,指节微微泛白,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已绷紧如弓弦。
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粘稠的预兆,像暴雨前凝滞的湿气。
头顶的涡流旋转着,将稀薄的光线绞进去,逐渐沉淀为一种沉重而刺目的实体。
那光芒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三人交换了眼神,目光最终落在李威平静无波的脸上。
死之炼颔首,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,撞破了寂静:
“无常生死,时空倒转。”
光柱笔直地刺下,将他笼罩。
最先变化的是皮肤。
手背的纹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、蔓延,如同干涸的土地绽开龟裂,随即又像退潮般迅速抚平,恢复成紧绷的光滑。
这衰老与青春的拉锯并未停留,转而撕裂了他的躯体——左半侧脸颊凹陷,眼珠浑浊,右半边却饱满红润,睫毛甚至挂着未干的露水似的湿气。
血肉开始剥落,不是溃烂,而是像风化的沙砾簌簌而下,露出底下鲜红颤动的筋膜与白骨;几乎同时,新生的肉芽又如疯狂滋长的藤蔓,缠绕着将空缺填满。
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** 。
李威的轮廓开始扭曲、拉伸,时而变成一根细长模糊的棍影,时而又坍缩成边缘不规则的几何块面。
他周围的景象碎裂了,像被打碎的镜子,碎片悬浮、旋转,又勉强拼凑回原状,但裂痕如蛛网般残留。
几息过去。
光柱消散。
李威站在原地,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除了呼吸略微急促半分,他周身看不出任何损伤的痕迹。
时之炼的叹息很轻,却压得另外两人肩膀一沉。”同一间学堂里走出来的,”
他声音干涩,“竟藏着这样的……怪物。
我们从前,怕是连井底的蛙都算不上。”
空之炼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死之炼盯着自己仍在微微发颤的指尖——那里还残留着力量抽离后的虚脱感。
他们合力催动、甚至不惜透支本源强化的杀招,竟连让对方皱眉都做不到。
这差距已非沟壑,而是天堑。
“认输吧。”
死之炼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。
挫败感沉甸甸地压在舌根。
就在这时,三人的视线同时捕捉到一个细节:李威垂下了头。
颈项的弧度透出一种……意兴阑珊?
果然。
死之炼想。
他们视若珍宝、苦苦钻研却始终无法完全驾驭的禁术,在对方眼里恐怕拙劣得可笑。
方才那点兴趣,此刻大概已消耗殆尽,只剩失望了吧。
他喉结滚动,一股混杂着不甘与倔强的情绪冲了上来。
“你很强大,”
他提高声音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现在的我们,远不是你的对手。
但我相信,总有一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