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。
“细菌会蜕变,蝼蚁会升格。
终有一日,万物皆会成为超越想象的存在。”
他停顿片刻,像在品尝某个词汇的滋味。
“而我播撒的光,种下的因——我把它叫作‘神之病毒创世录’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“理想乡。”
李威的话音落下时,房间里没有立刻响起回应。
死之炼靠墙站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砖缝。
空之炼仍瘫坐在地,呼吸声又重又缓。
樊心弦站在几步外,目光垂向自己的掌心,仿佛能在纹路里看见别的什么。
不死。
不灭。
无限进化。
光是重复这几个词,就让人后颈发麻。
不需要恐惧死亡,也不必担心停滞——这样的世界,该称作天堂,还是别的什么?
他们当然不会知道,在并不遥远的未来,这个地方会被无数外来者冠以截然不同的名字:埋骨之地、噩梦之乡、永恒的坟场。
可此刻,没有人想得那么远。
震惊像冰冷的潮水,漫过脚踝,爬上脊背。
死之炼先笑出了声。
笑声干涩,扯着喉咙。
“神之病毒……呵。”
他重复着,眼神却飘向别处,“理想乡……”
樊心弦抬起眼,看向李威的背影。
那个永远站在前方,永远无法被看透的身影。
他曾坚信自己能追赶上去,甚至超越。
可此刻,某种细微的裂纹正从信念深处蔓延开来。
他移开视线,不敢再想。
空之炼终于动了动,手臂撑地想站起来,却又滑坐回去。
她仰起脸,天花板上的污渍在视线里模糊成团。
李威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——如果那能算窗的话——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昏暗。
光从他肩头斜切而过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、沉默的影子。
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沉重的,克制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死之炼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泽。
他喉结滚动了几下,声音像是从干涸的井底挤出来:“那名字里……带着‘创世录’的字样。
这是否意味着,你手中还握着别的、同等级的东西?”
问题抛了出来,却没等对面的人给出任何回应。
他自己先摇了头,动作很慢,仿佛脖颈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。”不……不必告诉我。”
他截断了自己引出的可能,也像截断了某种侥幸的念想。
接着,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,朝着李威的方向,幅度很小但异常郑重地弯下了腰。
这个动作让他接下来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坠在地上:“你赢得了我的尊重。
作为对手,你罕见而强大。”
“我们四个——‘四炼’——必须为先前所有的轻慢,致以最彻底的歉意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又冷又硬,“你展示了近乎神迹的场面。
作为回敬,我们也将献上最高规格的回应。
这不只是为了保全‘恐怖高校’的颜面,更是……献给你的敬意。”
* * *
同一时刻,在高校某间弥漫着陈旧纸张气味的办公室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胶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