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人?”
李威侧过头,窗外恰好有风掠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,“他们的心思,需要在意么?无论是用律条约束,还是用仁德感化,在我看来都太费工夫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靴底敲在地面上,发出清晰的叩击声。
“如果我坐上那个位置,根本不需要谁的心。”
“时间不该浪费在证明什么上,更不该浪费在向一群目光短浅、只顾自己的人索取认可上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像凿进了空气里,“我和他们之间,从来就没有对等可言。
强者制定规则,弱者服从规则——就这么简单。
我若为皇,他们只需跪下。”
“暴君。”
死之炼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,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,“不顺从就毁灭,这种统治怎么可能长久……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
李威打断了他,语气里压着某种重量,“你珍视的那套东西,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。
“原因很简单。”
“我只要抬起手,声音传出去,所有人都会喊出同一个名字。”
他真的举起了双臂。
动作很慢,像在托起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紧接着,他的声音朝四面八方荡开,撞上墙壁,穿过窗棂,一直渗进天空深处:
“——将我的王座,举到最高处。”
寂静只维持了一瞬。
然后,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街巷里,屋檐下,田野间,无数道嗓音叠在一起,汇成潮水:
“我们是您足下的尘土!”
“称颂我!”
“称颂您,唯一的皇帝!”
“服从我!”
“生死皆属您!至高的主宰!”
死之炼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看见窗外的广场上,人群正朝着这个方向跪伏,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引。
没有预兆,没有铺垫,就像地面突然塌陷。
“很意外?”
李威已经放下了手臂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井底之蛙看见的天空,永远只有一圈。”
那句话里没有嘲讽,却像针一样扎进死之炼的骨髓。
“来到这个世界不久,我就撒出了种子。”
李威转身望向窗外,目光掠过那些跪伏的身影,“几十万片影子,带着我的光,落在每一个角落。
凡是触到那光的生命,从那一刻起,信仰的方向就只剩下一个。”
“本来不想用这方法的。”
他轻轻摇头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但我要吞掉这个世界,规则又定得麻烦,只好让种子醒过来。”
“只要我愿意,它们随时可以发芽。
一旦发芽,这些生命就再也生不出违逆的念头。
我是他们唯一的源头,也是终点。”
“而且,种子不止会改变意志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扬起,眼底映着窗外晃动的光影,“这是个被帝具和危险种支配的世界,对吧?那么——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,卷着尘土的气息扑进室内。
“我就让所有活着的生命,都朝着‘活着’的帝具蜕变。
突破这个世界的天花板,一直进化下去,没有尽头。
同时,他们原本属于种族的一切特质,也会完整保留下来。”
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这样,够清楚了么?”
指尖划过空气,仿佛在触碰某个无形的轮廓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着,每个字都沉得像要坠入地底。
“我称它为……万民的帝具。”
数十万死者将重新站立,遍布这颗星球的每一寸。
所有在进化途中意外熄灭的生命,都将再度点燃。
一个不会终结、也不会停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