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了半步。
不是恐惧,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察觉危险——地面在震颤,不是震动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剥离。
他抬手,气流应召而来,卷起碎石与尘屑形成屏障。
“用风?”
空之炼甚至没看那堵旋转的墙。
他五指收拢,掌心里有什么东西诞生了:一团不断自我吞噬的光,边缘模糊,像泪滴在纸上晕开的形状。
那团光被轻轻推出。
它移动的方式违反常识——既像瞬间抵达,又像缓慢得足以让人看清每一寸路径。
然后,寂静无声地,光团在两人之间的位置绽开了。
不是 ** 。
是撕裂。
空间像被撕破的帆布,裂口边缘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。
气流尖啸着涌向缺口,樊心弦的靴底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压低重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只能做到这样?”
空之炼的声音从风啸的间隙飘来。
他展开双臂,音节从喉间滚落——那不是语言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,每个音都让周围的景象泛起涟漪。
墙壁弯曲,光线折断,连影子都开始爬行。
就在那些音节越来越密集时,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:啜泣,踉跄的脚步声,衣料摩擦的窸窣。
空色跌撞着闯入这片区域时,头发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。
她刹住脚步,眼睛瞪大——终于看清了自己闯入了什么地方。
死之炼张了张嘴,目光扫过空之炼的侧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某些时候,沉默比任何警告都更有效。
“谁让你过来的?”
樊心弦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弓弦绷紧前的最后瞬间。
少女的嘴唇颤抖着。
她看向他,又迅速垂下视线,手指绞紧了衣角。
樊心弦呼出一口浊气。
这不能怪空色。
连他自己也没料到,眼前的敌人竟强横至此。
恐怖四炼……嘴上说着要超越,可如今的他,确实还差得远。
这种后期才逐渐显露的天赋,眼下能调动的力量实在太少。
难道又要看着同伴在眼前消逝吗?
指节捏得发白。
那些画面不由分说地涌了上来。
“樊弦,你总笑话我动不动就掉眼泪,”
记忆里的声音带着笑,又混着哽咽,“可现在你不也在哭吗?”
“以前你说我哭起来难看,我还不信……原来人哭的时候,模样真的不好看。
樊弦,你现在……也挺丑的。”
……
“喂,听见没有?别哭了。”
那声音近了,又远了,“以前我被你说丑,都不敢再哭。
你怎么反而越哭越凶了……”
……
“有件事我骗了你。
我老是抱怨你笑我笨,连个瓶盖都拧不开。”
声音低了下去,像在说悄悄话,“可很多时候,我是故意的。
我就想看你一边笑话我,一边伸手帮我拧开;想听你嫌弃我走几步就累,然后又蹲下来,把我背起来。
那条有树荫的路,我们走了好多回……”
“你的背很暖和。
肩膀也宽。”
……
“别难过了。
笑一笑,行吗?像以前那样,笑我是个笨蛋也行。”
声音里带了恳求,“这大概……是最后一次看你笑了。
别哭了,好不好?”
……
“没关系的,樊弦。
只要你记得我,我就一直在。”
……
“再见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