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心弦在最后一刻拧转了身体。
神速赋予的反应救了他一命。
但代价是左臂。
从肩头到肘部,整条手臂齐根而断,断面平整得可怕。
鲜血不是喷涌,而是瞬间泼洒开来,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红弧。
他踉跄了一步,站稳。
没有痛呼,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空之炼身上,呼吸又急又重,额角渗出冷汗,可眼神里的东西没有散。
空之炼没有追击。
他站在原地,歪了歪头,嘴角一点点扯开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
他轻声问,“你的伤口……是不是很安静?”
樊心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疼痛——是缺失。
断臂处没有任何再生愈合的迹象,没有血肉蠕动的麻痒,没有热量聚集的温暖。
那里空空荡荡,仿佛连“受伤”
这个概念都被剥离了。
伤口边缘附着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薄膜,像一层死寂的壳。
“我封住了那一小块空间。”
空之炼慢慢解释,像在展示一件精巧的玩具,“在你的伤口上。
所以它不会愈合,不会再生,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。
当然……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可以把那一整块血肉都挖掉。
连带着我那点小小的‘礼物’一起。”
他笑了,牙齿白得森然,“不过,在你动手的时候,我够杀你几次?”
樊心弦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垂下视线,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。
鲜血还在流,染红了半边衣襟。
然后他抬起头,重新看向对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剩下的右臂,缓缓抬至胸前。
空色在场地里狼狈地逃窜,身后那道银白的身影与它的虚影紧追不舍。
他抱着脑袋,几乎要哭出来。
轮回学院这边,情况糟透了。
真的糟透了。
樊心弦的眉头拧了一下,又很快舒展开。
他受伤的那条手臂像块烂肉似的自行脱落,掉在地上。
与此同时,某种力量在他体内急速流转。
他不断变换位置,躲开接连的攻击,等一切暂歇,那条手臂已经完好如初地长了回来。
“哦?”
空之炼发出一声带着兴味的轻叹,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,“有点意思。
你确实不全是废物。”
“不过,”
他话锋一转,双手在胸前虚拢,比划出一个三角的形状,然后向前一推,“这样呢?”
“空间……泥沼。”
无形的涟漪荡开。
以两人为中心,这一片区域仿佛突然沉入了粘稠的泥潭。
空气变得滞重,每一次抬手,每一次迈步,都像拖着千斤重物。
樊心弦赖以周旋的极速被大幅削减,此刻他的移动,仅仅比普通人快上一些,与先前那种鬼魅般的迅捷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樊心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咂舌。
他的身体开始高频地细微震颤,虽然依旧比不上最初的流畅,但动作明显比泥沼刚成形时利落了不少,挣脱了部分束缚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空之炼的目光锐利如刀,瞬间看穿了对手能力的本质。
指尖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瞬。
“模仿。”
那个声音从扭曲的光影里传来,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,“看一次就能复刻空间折叠——很罕见的天赋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“可惜。”
空之炼的衣摆垂落,纹丝不动,“你学到的永远是昨天的招式。
而战斗……”
他掌心向上托起,空气开始嘶鸣,“从来只承认此刻的胜负。”
樊心弦向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