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我该劝你去找别人,开始新的日子。
可是……”
话断了,被压抑的抽泣取代,“可是我说不出来……我是不是太自私了,樊弦?”
“樊弦,我爱你。
别忘了我,好吗?”
“我总想着,能和你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小地方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早上你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,陪我看太阳刚升起来的样子;傍晚在街上散步,你数落我今天又把菜烧糊了,或者盐放多了。
然后我们商量,以后要几个孩子……其实我想要个男孩。
我觉得,男孩大概会像你一样聪明。
要是女孩,可能像我一样笨,我怕你会不喜欢……”
“樊弦……找个人,替我来爱你吧。”
……
“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!”
那一日,少年对自己立下誓言。”从今天起,樊弦已经死了。
我叫樊心弦。”
记忆的潮水骤然退去。
樊心弦睁开眼,眸底像有火在烧。
周身的血液仿佛都滚烫起来,战意从每一寸骨骼里迸发。
空色口中低语着某些字句。
那并非什么正经的咒文,倒像是从记忆深处翻捡出来的、带着刺的碎片。
“谁没有点过去呢……年轻时谁不会做错事呢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让旁边的樊心弦动作顿住。
空色继续念着,语速渐渐加快:
“不过就是心里存着别人的影子,不过就是曾经有过没能留下的生命,不过就是接过别人留下的担子……如果连这些都容不下,那不过是自己怯懦又扭曲罢了。”
“若是真的在意——”
“除了原谅,还能怎样?”
最后一句,她突然抬高声音,清晰得像在宣告:
“我把樊心弦当作祭品献上——请现身吧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四周原本凝固般的空间传来碎裂的声响。
一道影子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空间的屏障,径直坠落。
尘土扬起,遮蔽了视线。
樊心弦站在原地,一时无声。
也就在此刻,那些原本张裂着、意图将他吞没的空间缝隙,竟悄然弥合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空色感觉到自己双马尾的末端突然绷紧了。
周围飘浮的尘埃里,有个声音慢悠悠地传出来,带着点嫌弃的意味。”这次的贡品……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?”
那声音顿了顿,“也太单薄了。”
“不对!”
空色急忙开口,声音里压不住慌张,“我献上的明明是樊心弦!”
“樊心弦?”
黑影似乎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,“不行。
我的领域里,容不下听起来这么滑稽的家伙。”
站在一旁的樊心弦,嘴角抽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* * *
几步之外,死之炼察觉到了同伴神色的变化。
空之炼的眉头锁得很紧,目光盯着某个虚无的点。”情况不对。”
空之炼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怎么?”
“我布下的空间禁制,被解除了。
连刚才撕裂的缺口也一并抹平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空之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来的这位……在摆弄空间这方面,恐怕只比我差一线。”
“只比你差一线?”
死之炼重复道,语气里的散漫收了起来。
他清楚空之炼在这方面的造诣,能得到这样的评价,意味着麻烦真的来了。
* * *
“李威!”
樊心弦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,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这么悠闲?”
眼下分明是最后的关头,危机近在眼前。
他承认李威眼下是比自己强,可充其量,也不过是能抵住“四炼”
中的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