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到外面看看。”
他从长桌上抓起一根烤得油亮的兽腿,转身推门走了出去。
门外不远处的旷野上,黑压压的影子正从地平线那头不断涌出,一层叠着一层,像是潮水漫过滩涂。
最后的交锋,就要开始了。
***
城堡之外的空地上——
李威立在原处。
他脚下是一片辽阔得望不见边际的血色湖泊,粘稠的液体在昏暗中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彻底消融在那片血泊之中,仅剩的上半身向前倾着,两条手臂深深 ** 浓稠的血浆里。
从脖颈到腰际, ** 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,那些纹路交织盘绕,仿佛记载着某种非人的密语。
基因正在共享。
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。
他所有分散出去的分身都已回归——三十多万个身影几乎覆盖了整片林地的三分之二。
不知出于何种指令,这片区域内的危险种也好,人类士兵也罢,都沉默地环绕在血泊外围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尽管实际上,并没有任何活物试图靠近,连一丝闯入的意图都不曾出现。
在那片猩红的液体深处,某些肉眼无法捕捉的交换正在发生。
记忆的碎片在流淌,基因的片段被拆解、筛选、重组,然后推向更优化的排列。
与此同时,李威体内的基因序列正进行着一种近乎推演式的进化模拟。
那就像是从生命演化的源头出发,沿着理论可能的路径向前计算,试图整合并塑造出一条切实可行的进化方向。
这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是难以理解的事。
即便是寻常意义上的天才,恐怕也只能窥见其模糊的轮廓。
但若是天才中的天才呢?
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
对那种层次的存在来说,这甚至不需要清醒的专注——仅仅是在梦境中,便能轻易完成。
这就是超凡者与凡人之间,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李威的身体内部正发生着超出常理的变化。
某种难以用现有知识解释的机制,正在那些承载信息的载体并非螺旋状的双链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核酸结构,而是无数彼此粘连、堆叠的 ** 球体,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细胞的深处。
从遗传学的角度看,这样的构造既不稳定,也缺乏效率。
然而更令人费解的现象紧接着出现了——那些球体的表面,开始浮现出各种生物的轮廓。
先是简单的形态,随后越来越复杂,如同走马灯般轮转显现。
每一个图案最终都会缩小,被球体本身吸收进去,仿佛被吞没的光影。
这个过程周而复始,不知持续了多久。
直到李威重新睁开双眼的瞬间,所有的球体骤然崩解,化为无数细碎的、毫无规律的残片。
曾经浸透地面的血泊开始倒流。
液体蠕动着,塑出骨骼的轮廓,填补肌肉的纹理。
不过十几个呼吸的间隔,散落各处的三十多万个李威重新凝聚成人形。
他们彼此对视,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相似的弧度。
就在刚才那段失去意识的时间里,他完成了对这个被称为“斩妹”
的星球上全部生物基因的整合、筛选与优化。
不止如此,连一些稀有金属的微观构造,也被他的意识捕捉并共享给了每一个分身。
这让他对自身能力的构建与调控方式,有了更深层的理解。
尽管在这个世界,那份名为“构造调整”
与“超频调整”
的力量仍被某种规则封锁着,但他能感觉到,一旦离开此处,束缚解除的那一刻,必将迎来质的蜕变。
“不因细小而轻视,不因微末而忽略。”
所有的李威开始活动肢体,舒展着刚刚重组的身体。
有人伸着懒腰,有人扭动脖颈,还有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。
万物存在,必有其意义——这是他始终秉持的念头。
当然,这与其说是对世界的论断,不如说是他为自己定下的行事准则。
“赤瞳那边的行动,应该已经开始了。”
其中一个李威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那么,我也该去为这场闹剧画